他把?一块荔枝味的糖剥开塞到俞盏嘴里,继续盯着她?看?。

    “俞盏,”他忽地喊了她?一声,俞盏目光扫向?他,“怎么了?”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安静的夜晚,俞盏借着灯光去观察他的神情,她?把?问题重复了一遍问什么事。

    “就,”男人停顿了片刻,声音低哑跟她?说,“表白的时候,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

    他说:“我喜欢你。”

    第69章 和我

    说出口的那个瞬间, 迟于发觉也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提前预演过很?多遍,来回反复几百次,每一个要说未说的时刻都在心底做着猛烈的自?我挣扎。

    在别人看来可以随时挂在嘴上轻而易举的言论对他来讲尤其陌生。

    他小时候见过很多人。

    那些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上一刻对他表现?出喜爱讨好, 下一刻就能在背后用污秽的语言对他和他的家人进行辱骂。

    年纪小的时候无法真正消解成年人的复杂, 加上天生不善于寻求外界帮助,有一段时间他陷入病态的自?我的沼泽。

    他开始厌恶向任何人直接表达感情,即使是亲近的人他也习惯不说。

    时间久了,他发觉言不由衷词不达意成了他的常态。

    但他不在意这些。

    别人的目光他从来不屑于去在意。

    可她不是别人。

    假如她在意。

    假如她想知道想了解想听,他可以?学习。

    改变不算简单的事, 但一点点去学去做去突破, 又未尝做不到做不好。

    ……

    俞盏凝视着迟于,在心底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她应该没?听错。

    他跟她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她知道的啊, 她知道他一直在用行动诠释。

    可逐渐滚烫的眼眶在告诉俞盏原来她不过是普通人,除了行动, 她同样需要语言的肯定。

    尤其她这样的性格——对方说很?多次她好也依然会陷入自?我怀疑陷入内耗陷入反思?觉得对方是不是出于礼貌才夸她的性格,确实是需要语言肯定的。

    迟于见?俞盏一直沉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在女孩唇角处吻了吻,之后把脸挪开, 喉结不自?觉滑动, 他声音低低问她,“怎么是荔枝味的?”

    俞盏知道他的所指, 下意识答:“因为我还在吃糖。”

    “嗯, ”男人弯唇笑, 说, “味道不错。”

    俞盏望着他,顿了顿, 她礼尚往来也去吻他的唇。

    很?轻的吻,温柔的浅淡的贴了一下。

    她忽然就想起今天见?到爸爸后的迟于——礼貌、谦虚、妥帖、周到、自?觉收起所有傲气的迟于。

    这么想着,她喊了他的名?字。

    男人低低应她:“嗯?”

    月光如水,从室外流淌到室内。

    倾泻的温柔的月光里,迟于听见?他的女孩跟他说,“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在这场预料之外的重逢中勇敢了一次。

    ……

    两人安静坐了会儿,一时都没?再出声。

    是氛围太好,不舍得破坏。

    十几分?钟过去,率先打破沉寂的是迟于,他翻出手?机让俞盏看,一本正经?的语气跟她说,“你?最近的睡眠比之前好一些。”

    俞盏盯着那个明显在及格线以?下的睡眠平均时长,一时不知道他是真夸她还是讽刺她。

    “是真夸,”迟于似是看出俞盏的想法,指着曲线图他告诉她最近睡眠质量有进步,“之前睡眠年纪一直是六十岁,最近这几天都四十岁。”

    俞盏:“……”

    这哪里是真夸。

    她怎么一点也听不出来。

    她明明就才十八岁。

    停了一瞬,迟于又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俞盏发现?他真的很?爱这个揉脑袋的动作,她抬眸看他,过几秒,也伸出手?臂在他头发上轻触。

    手?感真的不错呢,难怪他喜欢。

    男人的头发柔软绵密,摸上去就像是在摸一只温驯的动物?。

    小动物?很?乖,不躲不避,眼睛干净幽沉,眼珠动也不动。

    迟于在俞盏抬手?想摸第三次的时候终于不忍了。

    原本两人的姿势是并排,这一刻,俞盏猝不及防被?他抱到了他腿上。

    他禁锢着她的手?,湿漉的带着温度的吻铺天盖地的来。

    女孩嘴巴里原本的荔枝混中药的味道一点点消失,换成他的。

    她被?紧密含住的他的唇带着——干涩清甜以?及形容不出的苦。

    俞盏用搭在一侧的空余的手?去搂男人的脖颈,她的皮肤滚烫快要被?灼伤但她不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