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盏点?头。

    俞盏吸了吸鼻子?,攥住身?侧的人的手,她发?觉他指尖有?水渍,水渍把手指晕染到冰冷的状态。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俞盏想, 他以前?像个火球, 身?上总是很烫。

    迟于在俞盏旁边落座,把她的头放在他肩膀上。

    空气沉默了一瞬。

    他哑声说:“睡一会儿吧。”

    俞盏:“好?。”

    俞盏大脑有?些乱。

    在一片混乱里, 她又想起他的眼泪。

    和?爸爸一样——因为她才落地的眼泪。

    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驶入小区, 俞盏和?迟于一同下车,她没再让他背,牵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她说自己有?点?困了,回家洗完澡就要睡觉。

    迟于点?头说好?。

    她问他今天?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迟于再点?头,他说零点?前?会忙完赶回来。

    “没关系的, 你就去做自己的事, ”女孩温柔的声音告诉他,“不用担心我。”

    两人进了家门, 俞盏往浴室钻, 迟于则进厨房。

    他煮了粥熬了姜汤。

    她喜欢的食物他都准备好?, 看到她从浴室出来, 迟于去找吹风机给俞盏吹头发?。

    他的手法很熟练,完全没有?第一次时的生疏, 他甚至还给她吹了个造型,俞盏觉得新奇,弯着眼睛对他笑?。

    唇角的弧度绽着,她伸手抱了抱他,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总觉得他是比她还要难过的。

    迟于把吹风机扔在一旁,把俞盏放在光洁的盥洗池上坐,他亲她的眼,亲她的鼻梁,最后?他的吻落在她唇边。

    “先吃饭?”他灼热的呼吸洒落在俞盏脸上,这么说。

    俞盏支了支下巴,认认真真回到餐厅去吃晚饭,她胃口还不错,喝了一大碗粥。

    再之后?她觉得困了,说要到床上睡觉。

    迟于把女孩抱到床上,把被子?给她搭好?,看她闭上眼睛,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睡个好?觉。”他吻了吻俞盏的脸,落下这句话。

    外面的雪依然在下,迟于撑了把伞顺着小区里铺满了雪花的石阶路往前?。

    他今晚没法开车,注意力?不够,索性叫了家里的司机过来。

    上车后?,车子?先往派出所?的方向驶。

    他去见?了苏一行。

    两个小时后?,他让司机叔叔先回去,自己则顺着不知名?的道路往前?,走过热闹的街,拐进一家酒馆。

    他推门进去,找了个安静的没人的角落坐下。

    服务员来送了三次酒。

    第四次,他道谢,道谢的时候稍一抬眸,他看到了迟擎宏。

    “爸。”

    此刻的状态算醉,但醉的不严重,可以分辨人分辨物,意识也清醒。

    喊声落地,迟擎宏在迟于对面坐下,他给迟于倒了杯水,问他这是几个意思。

    “小盏朋友的事还没彻底解决,你还有?心思在这买醉,”迟擎宏本意是要批评他的,但他看到迟于在端起水杯时衣袖往下掉了一些,露出他红肿的皮肤。

    “你生病了?”迟擎宏声音着急地问,“你把胳膊伸出来,让我看看。”

    难怪他刚才就觉得不舒服,原来是身?上在长疹子?,迟于用衣袖盖住皮肤,给父亲说没关系。

    迟擎宏懒得理他,他给闻明微打了个电话,拖着迟于说要去医院。

    原地坐着的人没动,怎么拖都不动,有?一些瞬间迟擎宏觉得回到了迟于幼时,很小的时候他才会有?这些幼稚的孩子?般的行为。

    “你给我站起来,”迟擎宏语气没什么耐心,他使力?拍了下迟于的肩膀,把话重复了一遍,“听到了吗,你站起来。”

    迟于动也不动,他低淡回:“真没事。”

    幽暗的环境光线微弱,迟擎宏听迟于说话声音低又沉,心头猛然怔了下。

    事实上,他跟家里的司机一同来的,他开着车跟了他一路。

    他知道他状态不对怕他出事。

    现在确实是没出事,但他看起来精神状态太糟糕了。

    闻明微很快赶来,她赶来的时候父子?俩正处于对峙的情形,闻明微示意迟擎宏去一旁,着急地去挽迟于的衣袖。

    除了手臂上,脖颈上,就连不经意露出的脚踝处都长满了红斑。

    闻明微摸了摸迟于的头感受他的温度,她跟迟擎宏说儿子?在发?烧,“应该是起了荨麻疹。”

    “去医院。”迟擎宏拿起迟于脱在一旁的外套给他披上,搀着他不由分说起身?。

    迟于看到父母担忧的眼神,也没再倔强。

    往外走的路途中,他偏头看了父亲一眼说自己没醉,“我可以自己走。”

    “你见?过哪个喝醉的人会承认自己醉了的?”迟擎宏没好?气噎他,让他闭嘴别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