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把泛着冰冷寒光的匕首,波丽的动作骤然一顿,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忌惮,不敢再贸然上前争抢。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悦:“随你吧,你就是个顽固又愚蠢的农民。”

    她不再浪费时间理会执拗的罗南,转身快步朝着木屋门口走去,语气决绝又冷淡:“我要进山去找我的朋友,你就留在这里,死守你这枚无比珍贵的戒指吧。”

    看着波丽毅然决然离去的单薄背影,罗南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担忧,他连忙快步追出木屋,冲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高声提醒:“小心脚下!天色暗沉得很快,黑夜马上就要彻底笼罩山林。”

    波丽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始终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扬声回应,清脆的嗓音里同样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不用多管我。”

    “这片山林小路偏僻复杂,天黑之后很容易迷路!”罗南还在急切地试图劝阻,可波丽丝毫没有折返的意思,独自一人,踩着暗沉暮色坚定地踏入了幽暗幽深、草木丛生的森林小路。

    暮色沉沉,林间光线快速昏暗下来,微凉的晚风穿梭在交错的枝叶之间,吹动草木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波丽没走出多远,一股阴冷的寒意莫名从脊背窜上心头,她总觉得身后有莫名的动静,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暗中尾随,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快速环顾四周漆黑幽深的林木。林间死寂沉沉,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不到半点活物的动静。正当她绷紧全身神经、高度警惕地仔细观察周遭时,脚下忽然一空,身体骤然失去重心、急速下坠。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呼骤然划破林间死寂:“啊——!”

    慌乱之中,波丽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直坠入了这片被杂草枯叶严密封藏、隐蔽无比的冰冷陷阱之中。

    (“它不属于我,是我父亲的。”罗南摇头抓紧了戒指。

    “好吧,让我看看,快点,现在,我只是想看看。”波丽伸手向罗南。罗南将手伸向她,波丽看向那枚戒指:“真漂亮,恩,我们应该可以卖很多。”

    “我们不卖它!”罗南直接将手抽回来说道。

    “甚至不救你父亲的命?”波丽问道。

    “他不会感谢我的。”罗南说。

    “天,你没救了,为什么不呢?”波丽无奈的道。

    “他在战前把它交给了我。他会杀了我,如果他……如果我和它分开。”罗南捂着戒指说道。

    “啊呀呀,我不理解你们这些人。”波丽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吧,给我。”

    “不。”罗南依旧拒绝。

    “听着,把它给我,它是……”波丽想要直接抢过来,但是罗南手里直接掏出来把匕首。

    “随便你,你就是愚蠢的农民。”波丽没敢继续不满的抱怨道。“我要去帮助我的朋友,你可以留在这里守护你宝贵的戒指。”说着波丽就往外走。罗南赶紧追出来说道:“听着小心脚 下,天很快就黑了。”

    “你自己小心吧。”波丽同样固执的喊道。

    “你会迷路的。”罗南又说。但是波丽没有回去,勇敢地走上黑暗的森林小路。

    没走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于是转身来看。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啊~!”在惊慌中波丽脚下一空掉进了陷阱。

    )

    “不要!”

    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脚下的腐土骤然塌陷,波丽毫无防备,身体骤然失重,直直坠入地面暗藏的简陋陷阱之中。粗糙干涩的坑壁蹭过她的衣袖与皮肤,留下浅浅划痕,下一秒,她重重摔落在坑底松软的泥土与枯枝上,浑身筋骨泛起一阵钝痛,脑子被摔得昏沉发懵。就在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时,一道熟悉又清冽的嗓音慢悠悠从坑口上方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意外:“哦,原来是你。”

    波丽忍着浑身酸胀,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坑口切割下来的细碎天光,她清晰看清了上方那张清秀的脸庞,来人正是罗南。错愕之余,她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调侃,仰头反问:“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会是谁?”

    罗南微微俯身,目光探向幽暗的坑底,落在摔得晕头转向、满身尘土、模样略显狼狈的波丽身上,直白地如实说道:“我原本还以为,是哪个行踪诡秘的血袍军不慎踩中了这处猎人遗留的简易动物陷阱。”

    波丽敏锐捕捉到他脸上转瞬即逝、松了口气的细微神情,嘴角微微撇了撇,心底暗自好笑,抬头笃定地看向他:“看你这放松的表情,我猜你应该很庆幸掉下来的不是敌人。别打趣我了,快点拉我出去。”

    见状,罗南收敛了眼底戏谑的心思,不再随口玩笑。他单膝跪在湿滑的坑边,身体前倾,将手臂径直伸向坑底,语气干脆又沉稳:“好吧,把手给我。抓紧别松手。”

    波丽立刻抬手奋力向上伸展,指尖急切地朝着罗南的手掌靠拢。可坑底土质松软,脚下不断打滑,身体像是被泥土牢牢牵绊住,浑身使不上力气,她声音带着一丝吃力与焦灼:“等等,我使不上劲……脚下一直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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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把劲!稳住身体!”罗南牢牢攥紧她的手腕,手臂发力,咬紧牙关用力向上拖拽。

    “再拉!我快够到边缘了!”波丽绷紧全身肌肉,脚尖蹬住坑壁,竭力配合着向上挪动身体。

    “我一直在用力!”

    坑边的泥土本就松软湿滑,外加两人拉扯产生的力道,罗南脚下的泥土不断簌簌滑落。他脚底一空,重心猛然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没有丝毫防备,竟顺着陡峭的坑壁一并摔落进了漆黑的陷阱之中。

    沉闷的落地声在狭窄的坑内回荡,尘土飞扬。波丽顾不上自身的狼狈与酸痛,连忙撑着泥土起身,急切地看向身旁刚落地的罗南:“你有没有摔伤?”

    罗南抬手随意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与草屑,快速简单检查了一遍周身,指尖轻轻蹭过皮肤表面几道轻微的擦伤,无奈地抬头望向高耸陡峭、望不见顶的坑口,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擦破了几处皮,身上沾了不少泥。眼下最麻烦的是,我们两个人都被困在这里,没人能搭把手了。”

    幽暗闭塞的坑底之中,空气沉闷又压抑。波丽眼珠快速一转,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可行的办法,原本慌乱紧绷的神色瞬间褪去,语气笃定又轻快:“不,我们还有办法出去。就算是你们那边矜持的女孩子,应该也玩过背人游戏吧?”

    罗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满眼茫然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思:“什么意思?我没明白你的打算。”

    波丽抬手简单比划了一个登高的动作,眼底透着灵动又自信的笃定,直白耐心地解释道:“你弯下腰,我爬到你的背上借力登高,趁机爬出陷阱。我做给你看,快点。”

    (“不要!”波丽惊叫着掉进了陷阱,这时头上及时的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哦,是你。”正是罗南。

    “当然是我,你以为是谁?”波丽看清上面的人后惊讶的道。

    “我是以为一个血袍军掉进了动物陷阱。”罗南看着下面摔得七晕八素的波丽道。

    “从你脸上的表情来看,我很高兴不是这样,来吧,帮我离开这里。”波丽抬头看着罗南说道。

    “好吧,那把手给我。”罗南不再开玩笑了伸下手去。

    “等等,我无法……”波丽伸出手来去抓罗南的手,拼力的想往上爬。

    “加把劲。”罗南用力的往上拉波丽。

    “拉!”

    “我在拉!”罗南用力的往上拉着但是脚下一个站立不稳,罗南一个滑倒掉进了坑里。

    “你伤着了吗?”波丽连忙起身看向掉下来的罗南。

    “哦,没有,只是……一两处擦伤和很多泥土,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罗南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势,又抬头往陷阱上面看了看摇头道。

    “不,我们没有!即使是你们这边的女孩儿也一定玩过背人游戏。”波丽想到逃出去的方法说道。

    “什么?我不明白。”罗南摇摇头说道。

    “你弯下腰,我爬到你身上爬上去,我做给你看。”波丽比划道。

    )

    “什么?”罗南满脸茫然,蹙着眉低声确认,眼底写满不解,单薄的身子下意识僵了一下,“要我在这里弯腰当垫脚?好吧……可为什么不是你……”

    她嘴上小声嘟囔着委屈的抱怨,心里清楚眼下深陷陷阱,没有别的选择,没有丝毫迟疑,乖乖躬身压低身形,双脚稳稳扎住下盘做好支撑。波丽顺势轻巧地爬上她单薄的后背,借着这股腾空的高度,试探着抬手探向粗糙冰冷、布满泥土碎石的陷阱顶端。

    稳稳趴在罗南背上、找准平衡后,波丽低头看向身下咬牙硬撑的人,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你还好吗?撑得住吗?”

    罗南脊背绷得笔直,后背肌肉僵硬地紧绷着,波丽的体重沉沉压在肩头,沉重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发紧,胸腔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压抑的吃力:“你动作快点,你体重可不轻。别磨蹭,再加把劲,赶紧上去。”

    波丽咬紧牙关,指尖用力扣住坑壁凹凸不平的石块,正要发力借力翻出陷阱,远处沉沉夜色里骤然闪过一道晃动的刺眼光亮。她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立刻压低身子,死死屏住呼吸,用气音小声警示:“嘘!有光,是士兵!”

    她不敢再有任何多余动作,手脚并用地迅速从罗南背上滑下,蜷缩着身体缩回陷阱最阴暗的角落,尽量将自己藏在浓稠的阴影之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看清那抹光亮旁随风飘动的暗红色袍角,罗南浑身猛地一颤,背脊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下意识紧紧瑟缩起来,指尖冰凉僵硬,声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颤抖:“是血袍军……我们这下走投无路了。”

    “不会的。”波丽沉稳地伸手按住她发凉的手臂,用力稳住她慌乱发抖的身子,压低声音轻声安抚,“他们只是例行巡逻路过,停留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离开。”

    二人瞬间彻底噤声,紧紧蜷缩在漆黑潮湿的陷阱底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大气都不敢喘。死寂的黑夜里,清晰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从上方由远及近传来,还夹杂着士兵腰间佩剑碰撞的金属脆响、人群杂乱的低语闲谈,每一道声响都狠狠敲在两人紧绷的心上,让人莫名心慌。

    陷阱外,一道粗粝又暴戾的呵斥声骤然划破沉寂的夜空,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站住!你们两个蠢货!”领头的军官眉头紧锁,厉声训斥着手下两名士兵,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耐,“连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抓不到,你们也算正规士兵?区区普通农场女工,都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连日长途奔波加上徒劳无功的追捕,让他身心俱疲,浑身筋骨酸痛,疲惫感席卷全身,话音落下,他便重重就地坐下,靠着土坡舒缓疲惫的身体,对着两名手下冷声道:“去把我的马找回来。一小时之内,必须回来复命,但凡晚一秒,每人鞭刑三百。”

    两名士兵畏惧军官的严苛刑罚,不敢有半句反驳,低垂着头,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转身融入浓稠的黑暗之中,匆忙去搜寻马匹。

    “蠢货!把灯留下!”军官陡然又叫住二人,语气满是烦躁,孤身一人待在荒郊的处境让他心生不安,“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片漆黑的荒地里。”

    一名士兵连忙躬身,将一盏燃着明火的马灯递到他手中,随后跟着同伴匆匆消失在夜色里。军官提着灯火摇曳的马灯,独自倚靠在坑边休息,昏黄暗沉的灯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拉长,沉沉笼罩着下方漆黑幽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