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施舍给这个剪她头发的人一个眼神,纯属看在晏玖的面子上。

    楚濋看起来很害怕晏玖。

    却不是那种骨子里的惧怕。

    简钟羽好奇能让晏玖无语又无奈的楚濋,究竟和晏玖是什么姐弟关系。

    如果关系匪浅,她就要掂量掂量还要不要气楚濋剪她头发的事。

    楚濋跪着朝简钟羽移动:“原来乐兄真的能找到你,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因为……总之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胸脯。

    这两天他去上学都没碰到他的同桌简钟羽,他下意识以为是他的缘故。

    他其实想过报警。

    但简钟羽最近半个月经常请假。

    而他关心则乱,如果询问班主任就会发现简钟羽请过假了。

    楚濋想到晏玖最近的爆火。

    自告奋勇去了殡葬馆替人解忧。

    借可乐寻人,是他不想自己剪人女孩头发的事被家里人知道。

    楚濋想到什么似的咬牙切齿。

    都怪尹一舟那个憨货。

    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说什么义结金兰就能抵消误会,不然他怎么也不会去剪人头发!

    晏玖看了眼表情丰富多彩的楚濋,又看了眼简钟羽:“地上凉。”

    简钟羽听出晏玖的言外之意,可她不能起来:“求前辈收下我。”

    她看到了另一种希望,迫切想要为父母申冤的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楚濋也跟着拜了拜:“姐你就收了她吧!”

    晏玖无语至极。

    看着两个孩子对着她拜。

    晏玖看向楚濋:“你知道她为什么拜我嘛你就替她求?”

    楚濋难得正色:“我和她同桌两年,没有见她低过头求过人。”

    他不知道简钟羽求晏玖的原因。

    但一定非比寻常。

    他作为剪坏简钟羽头发的罪魁祸首,帮助人是应该的。

    第145章 :活生生的恶人可怕,活生生的姐姐更可怕

    晏玖没有说话。

    而是看向槐树妖。

    槐树妖顶着锃光瓦亮的光头和晏玖打招呼,它其实也想拜晏玖,奈何它受佛门点化,和明显是道教的晏玖并不同道。

    它飘到晏玖身边。

    矜持地等待晏玖继续帮它驱赶黑暗,给它安排新的居所。

    晏玖忽然看向简钟羽道:“拜我为师,我总要知道你身上的故事吧。”

    她能看透简钟羽。

    却要对方开口。

    是想让对方把深藏心底的苦说出来,只有说出来,人才能走出来。

    简钟羽恶狠狠地看向墙角的人。

    楚濋顺着简钟羽的视线看向简大,才发现那里或坐或躺着五六个人。

    简钟羽咬紧后槽牙:“我是玄门中土简家二房的人。”

    她的故事可以用“冤”贯穿始终。

    故事起因于简家上一任家主。

    由于简家在玄门里坠在末尾,上一任家主为了改变这个现状,在挑选下任家主时用了令人发指的操作。

    当下玄门对妖族极不友好,于是简家上任家主为了彰显态度、表明立场,责令一个月内谁斩杀的妖族最多谁便是下任家主。

    论资历、论才能、论本领、论修为,简钟羽的父亲都高人一筹。

    唯有一点心软。

    可心软是错吗?

    错到因为放了一只善妖,而惹来杀身之祸,惹来叛徒之名?

    一昧的善良确实不妥。

    可是她的父亲不是盲目善良,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放过幼年体的槐树妖。

    事实证明,她父亲是对的。

    槐树妖吸收了方圆几里的黑暗,宁愿让自己陷入入魔的危险境地,宁愿脱离本体,也要牵制住那些心有怨念的魂灵。

    方有此间太平。

    足见她的父亲并没有错。

    简钟羽握紧拳头:“人有好坏,妖自然也有,可他们急功近利,给妖冠上恶名,殊不知他们才和恶魔没有区别!”

    她至今都没有忘记九岁时亲眼目睹父母双亲被压到执法台的一幕,被废修为、被判叛徒、被驱赶出族。

    没有保命手段,下场可想而知。

    而简钟羽没有被牵连,她被放逐到依附简家生存的蛊教。

    她至今无法忘记被蛊虫爬满身,被当成试药人的一幕。

    受到惊吓,识海受损、意识混沌,她被引诱成贪恋肌与肤的“病者”。

    简钟羽只恨自己托生成女儿身,她并不比简家任何一名子弟差,却因为性别,一出生就被剥夺了竞选本家少主的权利。

    她没有认命。

    这七年来,她没有一刻放松,她相信有心一定能成功,她把为父母申冤刻进心里,哪怕穷其一生也要看到光普照在玄门。

    想到父母的教诲。

    简钟羽松开了手,然而手心里已经出现了几个带着红印的弯月。

    可见简钟羽心中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