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逻辑不通,别信。”

    “哪儿有问题?”

    “我不过看了你几眼,就是男朋友?安静地看着你,就能幸福?这样的逻辑,谁信谁傻。”

    扈晓扬了扬纸条,灵动的眸子含着捉狭的笑,“原来纸条内容是真的,你不看电影,看我。”

    不料她紧抓住的是这点,陈嘉遇神色微僵,他索性反问:“我看你几眼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高兴。”

    扈晓把纸条揉成团,扔到陈嘉遇大腿上,“不为电影,那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是归还行李箱?”

    呵,行李箱才不值得他走一遭。

    之所以来这,原因实在让人窝火,什么轻浮暴躁的富二代可能欺负扈晓,压根儿影子都没见着。

    反而是自己被扈晓轻薄了!

    陈嘉遇越想越气,狠狠盯着身侧的人,“箱子在那,收好。”

    扈晓等了半晌也不见下文,惊讶道:“就这样,你不道歉?”

    “是你先动的手。”

    那本《小王子》对他来说弥足珍贵,平常翻看都格外小心,扈晓竟然直接把它扔到了地上,不然他何至于把人赶出去。

    寻根究底找罪魁祸首,扈晓也没含糊:“我那是,被你突然关箱子的声音吓的。”

    “里面有什么,你难道不清楚?我合上行李箱,完全是被你逼的。”

    “你看到特产了?”

    扈晓面露疑惑,“不该啊,我明明用盒子装好的。”

    陈嘉遇被她的无知无觉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提醒,“内衣内裤!”

    你一句我一句的穷根究底终于停了下来,一半是因为陈嘉遇的话,另一半是扈晓突然被点名。

    电影结束才匆匆赶来的许教授,听到私密话,眉头紧皱,“扈晓,下周我出差,这次的影评作业不用手写稿,你收齐后邮箱发过来。”

    扈晓闻声蹭得一下站起,双手交握,乖巧点头,“好的,许老师。”

    年近花甲的教授扫一眼陈嘉遇,面露担忧,自己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可千万别被这种长相上乘言行下流的人拐走。

    她严肃道:“扈晓,你跟我来。”

    扈晓走远了,陈嘉遇还愣愣地坐在原地,那四个字他本就难以启齿,现在不仅说了,还被人撞破,其中滋味,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染上尴尬因子,别扭难堪到极致。

    要不要这么悲催,老师也来看电影?

    等他缓过劲来的时候,身旁站着电影院场务员,对方问:“同学,我们要清场了,这个行李箱是你的吗?”

    陈嘉遇:……

    箱子!扈晓还回来不?

    兴匆匆去,气冲冲归,不变的是,手里拖着同一个行李箱。

    陈嘉遇回到宿舍,一脚把箱子踢到角落里,决心它蒙尘变成灰,都不再理会。

    走出影厅后,听别人谈起他才知道,今天这场电影是文学系的一堂课,这点,管言没说,扈晓也没提。

    如果早知道,他会提拖箱子去?

    他压根儿就不会去。

    前后左右都坐着同学,又哪来什么轻浮暴躁的富二代?

    陈嘉遇气得肝疼,扈晓过分,他暂时没办法。但是管言,一招可治。

    傍晚时分,下课铃声响起,平常冲在前面吃饭尤为积极的管言,手扶栏杆双腿微抖,慢悠悠地下楼。

    赵邱彤跨出几步,见人没跟上,她停下来回头看。

    “管言,你腿怎么了?”

    “哎,大概是今天跑过的路比十几年吃过的盐还多。”他面色发苦,“邱彤,能扶我一把么?”

    赵邱彤搀着他,两人边走边说。

    “陈嘉遇又督促你锻炼了?”

    “嘉遇是逼我锻炼,但从没这么狠过。问原因,他只说心情不好,让我陪跑。好兄弟嘛,当然要有难同当,关键时刻一定要在。”

    “你还挺讲义气。”

    “那是当然,为兄弟,我舍得这身肥肉。”

    通往食堂的路,男生意气风发,越说越有劲,酸腿俨然成了他重情义的象征。

    然而,当他坐到饭桌前,瞅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夹起来又抖掉,没一块送到嘴里的时候,欲哭无泪。

    拿着筷子的肥手微微颤抖,赵邱彤见了大为震惊,“你的手,怎么回事?”

    管言放弃筷子,握起叉,狠狠戳中一块红烧肉,“引体向上你知道吧,这种运动,对我来说简直惨绝人寰。”

    “又是陈嘉遇?”

    “除了他,谁还能让我如此牺牲!”

    赵邱彤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好一会,突然说:“我怎么觉得,他在整你?”

    管言摇头:“不可能。”

    两人看法不一,晚上的时候,赵邱彤把这事讲给扈晓听,笑管言傻笨。

    扈晓却说:“无论真相如何,我觉得管言这样挺好的,他自己开心,对方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