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扈晓急得眼眶通红,声音也带了哭腔,“为什么你要突然放弃自己几十年的追求,同时还要毁掉我的?”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我不要放弃,我就要当演员。”

    云楚将手探出窗外接住一片雪花,冷冰冰地问:“如果让你在阿妈与梦想之间选一个呢?”

    “疯子!”

    又是这去他妈的选择题,扈清听后气得破口大骂,“云楚,你这个疯子。”

    被丈夫喝止,云楚笑得癫狂,“对,我早就疯了,作为一家人你们是不是该陪我,一个放弃梦想,一个签字离婚,哈哈哈……”

    安静的夜里,女人的笑声几乎穿透扈晓心脏,很疼却又不知该怎么办,眼角的泪自顾自地往下流。

    扈晓说,“阿妈,一切好商量,你先下来。”

    云楚摘掉婚戒狠狠扔向窗外,“丈夫和女儿都不愿陪我疯,那我还留在这人世间做什么?”

    见她扔了戒指,扈清急得不管不顾往窗边冲,伸手将人抱住后大力往屋里带,云楚却死死抓着窗沿不松手。

    夫妻俩推搡僵持着,扈晓愣愣地站在原地,傻掉一样。

    “晓晓,快过来帮忙!”扈清大声喊她。

    “我不帮你,我陪阿妈。”

    话落,扈晓大步走到窗的另一边,并效仿云楚爬上窗台,雪花迎面而来,她无惧无畏地笑了。

    “阿妈,上天入地风里雪里,我陪你。”

    女孩声音很轻甚至还有哭过的余韵,但却是那么坚定,似能穿透所有纷扰。

    云楚和扈清双双停了动作侧头看,视线里,女儿如挺立在寒风中的一朵骄花,即使腮边挂着泪珠,即使下一刻会粉身碎骨,她也能无所畏惧坦然微笑。

    心猛然揪做一团,云楚低头垂眸,任扈清将自己抱下窗台。

    寒风阵阵凛冽如刀,男人却额头冒汗,安置好老婆他又急忙喊,“晓晓,爸爸知道你最怕冷了,快回来。”

    扈晓微微摇头,旋即转身凝视窗外,“雪夜好美,我看看风景。”

    新年伊始,扈晓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云楚光脚踩着地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坐在女儿床角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扈清怒急交加无处宣泄。

    家里陡然乱套,唯一清醒的那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女儿、老婆、医生来回打转。

    也许是心累无暇顾及,也许是出于一种自我惩罚,扈清破天荒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不再理会《味尽》的事,也没给团队任何安排,被问到跟前也只有一句——不必管,任它去。

    无人知道,他曾经有多么看重《味尽》,现在就有多憎恶。

    作为一个导演,扈清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是作为父亲和丈夫,他有足够的立场和理由,因为云楚的改变正是从《味尽》开始。

    这部厚积薄发倾注了夫妻俩最多心血最被看好的片子,到头来却像个刚出生便被抛弃在荒野的孩子,不仅无人护航,而且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鄙夷、唾骂。

    12月31日上映当晚,因为云楚接连两条欲言又止的微博,预售一路领先同期的《味尽》遭到大量退票,陷入虚假票房风波。

    “垃圾《味尽》,不等开场便原形毕露气数尽”的说法应运而生,并愈演愈烈。

    扈清明知有人暗地里推波助澜,也不理会。

    元旦,铁粉们看过电影后,自发写影评反驳“《味尽》垃圾”的观点,有理有据,成功把主流视线引到电影本身。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天晚上,花瓶楚食言的话题被推到热搜第一。

    自云楚在微博上说“辞旧迎新,明天自会有解释”后,便有千万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坐等说法的人恒河沙数。

    但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没有丝毫动静,评论里的骂声成几何系数增长。

    我的那个妈呀:原本以为你只是吃相难看,想不到人品更难看,骗子楚贱气满屏,永黑。

    曾经爱过你:竟然被放鸽子!粉转黑,以后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各不相干。

    大猪蹄子呀香:今天有一大波水军说《味尽》好看,我差点就信了,是你让我认清了现实,所以……谢谢。

    我吃瓜不吐籽:从花瓶楚到骗子楚,堪称本年度最不要脸的真实典范。

    追风俏公子:兜里这几十块捐给希望小学不香吗,为何要赏给演技人品双堪忧的戏子,我后悔啊我检讨。

    叉腰笑:你们有必要那么生气?看我,就很理解云楚,毕竟这些把戏她不是第一次演,更不会是最后一次。

    …… ……

    外界的谩骂,比冬日的风雪还要刺人。

    但这一切云楚已经不在乎,此刻的她抱膝坐在床角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高烧不退的女儿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