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管言牙关暗咬努力憋着笑,最后还是,“不行,我哈哈哈哈。”

    陈嘉遇懒得多说,夹起鸡腿快狠准地塞入对方哈哈大笑的嘴巴里。

    “哈唔——”

    顷刻之间世界清静了,陈嘉遇沉着脸提起筷子继续吃饭。

    见发小脸色难看跟吃到苍蝇似的,管言突然意识到,对方依旧没有要结交异性的心思,这么多年,跟嘉遇走得近的女孩恐怕也只有扈晓了,可惜那是个伤人不眨眼说走就走的骗子。

    想到这里,管言收起嘻嘻哈哈的心思,神色变得认真。

    “其实巫云说得在理,不拍亲密戏路会变窄,嘉遇,先找个熟人搭档试着改变一下怎么样?”

    “熟人搭档?你有事。”

    管言嘿嘿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前几天赵邱彤来找我,她刚争取到一部都市言情剧的女主,跟导演推荐了你来演男主,剧本我看过,是当下比较吃香的温馨撒糖——”

    不等他说完,陈嘉遇径直反问:“我跟她演情侣,你不膈应?”

    “……那有什么,拍戏而已啦工作需要。”

    “我膈应。”

    话落,他又一字一句补充,“跟赵邱彤搭档,再美好的温馨撒糖演也会被我演成世界末日。”

    “你至于吗,邱彤又不是扈——”

    激动之下提到不该提的人,管言猛然打住,随后又索性摊开讲,“你回国这段日子从没问过扈晓,究竟是已经忘记,还是暗暗惦记?”

    陈嘉遇嘴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我记仇。”

    这样的回答让管言倒吸口凉气,“忘记扈晓吧嘉遇,你出国以后,我曾经蹲点文学院无数次,大一期末考试她没有参加,一年后也没出现。传闻她在伦敦发展得很好,根本没打算再回来。”

    “伦敦?”

    “是啊,伦敦舞蹈与戏剧艺术学院,名气响当当。”

    难怪国内几所知名高校都没有扈晓的名字,原来是去了英国,原来她当年的离开不止干脆,而且彻底。

    眼前久违的中国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陈嘉遇放下筷子,起身朝卧室走去。

    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

    陈嘉遇盘坐于蒲团闭目养神,身前矮矮的飘窗桌上,摆放着一本书和一方褐色原木盒。

    这两件物什陪他跨洋,又陪他归国,多少个深夜和黎明,他小心翼翼地翻阅、抚摸,从中汲取温暖和力量。

    但现在……修长洁净的手指轻轻触碰绿草如茵的书封,陈嘉遇低声道,“奶奶,小王子的玫瑰花,其实早就凋谢了。”

    他转而轻抚褐色原木盒,“凋谢于分别的那一刻,只是小王子不知道,他太傻。”

    春风扬起柳絮,飘入屋子打在男人英俊的脸上。

    陈嘉突然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目之所及是一条熟悉的林荫道,它通往电影学院文学系,当年和扈晓走过一次又一次。

    买下这栋房子也是基于此,现在看来充满讽刺,扈晓早已不在这里,是记仇还是惦记都失去意义。

    他起身,打算关窗隔绝偶尔飘进来的柳絮。

    这时路的尽头出现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她低着脑袋,整个人裹在军绿色风衣里,步履匆匆。

    陈嘉遇忍不住多看了眼她的鞋,灰白色、轻盈秀气,是扈晓爱穿的运动款,曾经的自己还特意买过一双。

    想到此,“砰”地一声响,他重重关上窗户。

    屋外似乎起了风,拉上窗帘的那瞬间,陈嘉遇看见女人抬起手臂紧紧捂住帽子,匀称白皙的手指一晃而过。

    熟悉感铺天盖地涌上心头,记得在电影院初见扈晓,自己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那双匀称白皙的手。

    他猛然拉开窗帘,焦急地往外看。

    林荫道上,女人双手捂着帽子跑得飞快,似曾相识的姿势、背影让陈嘉遇心神俱震。

    是扈晓,一定是!

    他也跑了起来,风一般地离开卧室,掠过客厅夺门而出。

    管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声问:“嘉遇你去哪?戴口罩啊!”

    扈晓有些烦,早知道春风也会如此强劲,就该选一顶有系带的帽子。

    可惜出门的时候记挂着那句“你闭嘴”,故而没有心思考虑其它,现在好啦,一步错步步错。

    每次回学校,她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最好不被任何老同学认出。

    其实曾经的同学早已毕业,但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风把帽子吹起,扈晓还是怕得慌,总觉得有熟悉的目光在注视自己,她跑了起来,想快速离开那条有风的街道。

    平地奔跑,对她来说小菜一碟,眨眼的功夫便抵达文学院。

    扈晓理了理帽子,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她是来表达留级意向的,抬起手正要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