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心思写字,这次回到云城,拍戏经常ng吧。”

    “嗯,清导在雕琢我的演技。”

    提到这事,陈嘉遇颇为无奈,他特别想早点杀青回c城,但这段日子的戏份,没有哪一条是一次性过的。

    扈晓暗道果然,就亲爹那脾气,知道陈嘉遇是自己男朋友,就算不特意考验、为难,也会高标准严要求。

    担心两人闹僵,她嘱咐道:“清导吃软不吃硬,你别跟他犟,权当得了个免费的臭脾气师父。”

    “好。”

    陈嘉遇嘴角微勾,那分明是臭脾气岳父。

    扈晓看着物流动态,计划礼物送达当天飞往云城。

    但是计划没有赶上变化。

    巫云在配音圈只是个小角色,就算掉马,扈晓以为少说也得要一两天消息才会传开,不料翌日选修课,坐在前面的女同学突然转过头来。

    她捧着精美笔记本,声音不大却难掩激动,“扈晓,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签名?”

    扈晓面露惊讶,活了二十三年,这还是头一遭有人跟自己要签名……不对,十七岁那年,陈嘉遇就已经占了第一次。

    那时候他们约好,等扈晓成为知名演员,要把名字签在陈嘉遇掌心。

    课桌下的手猛然握紧,她想,没有那一天了。

    陌生女同学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扈晓,我是《甲先生和丑小姐》的忠实听众,这里面全是甲丑相关记录,我特希望你能在扉页签个巫云。”

    原来她认出了自己,为甲丑而来!

    扈晓迅速前后左后扫视一圈,见无人注意,她才提起笔,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巫云的?”

    “刚才上课你回答问题,我听出来的,而且有评论说巫云真名是扈晓。”

    “哪里的评论?”她心头一跳。

    “甲丑啊!”

    女孩拿出手机,点开榴莲f,“你看,现在甲丑评论区,最热门的讨论就是巫云真名。”

    来得好快!

    扈晓一笔签好巫云,递回笔记本,“谢谢你。”

    话落,她收拾好书本迅速离开教室。

    走出教学楼,前后左右都是路,天地很宽,扈晓却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彷徨不知该爬到哪儿去。

    她将帽檐拉低,旋即又不放心地从背包里翻出口罩。

    尚未戴好,一把阳伞悬于头顶,同时身后传出平静又熟悉的声音。

    “扈晓,别来无恙。”

    “邱……”

    扈晓身形一僵,机械地回头,“邱彤。”

    赵邱彤将手中阳伞往对方那侧倾斜,轻轻一笑:“原来你还记得我。”

    “对,对不起。”

    她垂下眼皮,心中分外难受,自己讨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别人何尝会喜欢?可此时此景,除去这个还能说什么?

    扈晓突然体会到了父母的无奈,好多事情无法说出口,说也不一定说得清。

    当年自己休学、消失,受伤最大的是陈嘉遇,其次应该是赵邱彤。

    彼此曾经那么要好,笑闹谈心无异闺蜜,是她亲手掐断了友谊。

    如今回首,扈晓终于算清,五年前自己失去的不止是梦想,还有已然破土的友情和爱情。

    “呵。”

    赵邱彤哂笑一声,“扈晓,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你就会明白,有些事发生了,对不起是没有用的。”

    时近中午,阳光很烈。

    赵邱彤特意穿了双平底凉鞋,因为她知道那段路有多长。

    扈晓越走越疑惑,看着对方额间冒出的细汗,她忍不住提议,“邱彤,还有多远?我们坐车吧。”

    “怎么,这点路你都受不了?”

    赵邱彤语气鄙夷,“也是,当年你舒舒服服地坐在车里,自然无法体会我们冒雪追出几条街的感受。”

    冒雪追车……扈晓心尖发颤,咬着下唇道:“我很抱歉,当年不该就那样离开。”

    “道歉没用!”

    赵邱彤抬手指向路的尽头,“就在那儿,管言摔倒在地,抱着陈嘉遇小腿,口里喊着学长、大哥、老爷,只求他别再追。”

    “也是在那,管言为了陈嘉遇,把水砸到我脚边,他吼我赶我走。”

    她突然笑了起来,“当时,我可是管言的准女友,一切都好好的,就因为你的欺骗、离开,陈嘉遇发疯,管言也跟着疯!”

    过去五年,扈晓一直不敢回想休学那天的事,因为桩桩件件,都太疼。

    如今有人站在她不知道的角度,一把掀开过往,扈晓惊觉,或许最疼的并非自己。

    “邱彤,对不起。”

    大热的天老远的路,扈晓轻松驾驭并没有流汗,此刻却突然流泪:“是我太傻太懦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敢做。”

    赵邱彤冷笑:“扈晓,你一点都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