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屁因果关系,打死,她也不服。

    云楚被问得一怔,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说出了实情,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是的,能。”

    “并没有。”

    扈晓深吸一口气,那些暗藏心底曾经无法说出的话终于爆发,“阿妈,我这五年并没有多幸福,反而过得很糟糕。”

    “每年,我专挑寒暑假来凌云山,并在你面前表现出一切都好的样子。”

    “其实我不好,在老师面前,我是一个逃课、留级、不听劝的问题学生;在老爸那里,我是长年累月不着家,害他担惊受怕的讨债鬼;在昔日朋友面前,更好笑了,我是躲躲藏藏的逃跑高手。”

    “没有梦想失去家的日子,我东躲西藏,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扈晓吸了吸鼻子,眸中闪着泪光,低声轻问,“阿妈,你觉得这样的生活,美满?幸福?”

    云楚伸出手,想抱抱女儿,犹豫迟疑最终放弃。

    “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你,都知道?”

    扈晓紧紧咬住下唇,心里的难过几乎将人撕裂。

    剥夺她最在乎的,看她痛苦挣扎而袖手旁观,阿妈呀,你真的是想让我幸福?

    泪水在眼眶打转,扈晓努力往回憋,她不想哭。

    云楚看得心头一紧,连忙解释。

    “外面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我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多出很多帽子,去祠堂寺庙都想戴着,不得不摘下后,会下意识低头躲避他人目光,如此畏缩胆怯,又怎么会活得恣意开心?”

    视线滑过女儿柔亮乌黑的秀发,云楚说:“看到陈嘉遇摘下你帽子扇风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一切都已过去,我的女儿从自卑的深潭里走了出来。”

    原来阿妈懂自己,泪珠终于滚落出来。

    扈晓问:“所以,你那么快同意婚事,也是因为这个?”

    “陈嘉遇能做到,足以说明他的用心和分量。”

    云楚轻叹一声:“晓晓,认定了他,就安心结婚吧,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别再胡思乱想。”

    “可是,不拍戏、远离阿妈就能幸福的说法,我既不明白,也不相信。”

    早料定女儿不会信,云楚心中发苦,看来还需一味猛药。

    “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嘴角浮出一抹诡异的笑,云楚问:“晓晓,潜意识里,你很害怕我情绪激动,对不对?”

    扈晓眼神微缩,五年前阿妈情绪失控,以死相逼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心有余悸,的确怕。

    “怕是对的,因为我也怕。”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每当激动起来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想出选择题,你应该记得,二选一那种。”

    二选一惊得扈晓连连摇头,“阿妈,你别开玩笑了。”

    “是真的。”

    云楚眼神幽深,神秘兮兮地凑到女儿耳边:“你听,未婚夫和阿妈只能有一个,选谁好啊?”

    “砰!”

    猝不及防,扈晓吓得连人带凳全部翻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呆滞。

    云楚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蹲下来继续:“你爸爸也做过类似选择题,丧偶和离婚选哪个。”

    “阿妈!”

    扈晓哭喊出声。

    正在厨房洗碗的陈嘉遇听到动静,迅速跑了出来,只见女友坐在地上,岳母拍着她的背,似在哄人。

    “一个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花脸猫,当心被嘉遇看到,嫌弃你。”

    “我不嫌弃她。”

    陈嘉遇几步走近,手上沾着油迹,他用膝盖轻蹭女友肩膀,“来,让我看——”

    话没说完,扈晓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他双腿。

    细微的颤抖从腿上传来,意识到扈晓在害怕,陈嘉遇哪里还有什么讲究,沾油的手往裤子上一擦,随后弯腰将人拉起,拥入怀里。

    像是找到依靠,扈晓紧紧箍住男人腰身,使劲往他怀里钻。

    陈嘉遇:“胆这么小?看来还是阿妈能治你。”

    扈晓闷不吭声。

    云楚心中五味杂陈,欣慰女儿有可依赖的人,遗憾那个人不再是自己。

    “可惜能治不能哄。”

    她感叹一声,随后吩咐:“嘉遇,厨房的活交给我,你负责把花脸猫哄好。”

    陈嘉遇说:“妈,你坐着休息,我把花脸猫带到厨房去哄。”

    话落,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离去。

    云楚露出一丝欣慰笑容,这女婿越看越满意,女儿挑人的眼光真心不错。

    陈嘉遇问扈晓被什么吓住,扈晓摇了摇头,默不做声。

    直到半夜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她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向身侧人鼻下……

    陈嘉遇瞬间睁开眼,捉住她的手问,“热醒了?”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