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针对我的。你放心,最迟明天,我会让晚晚安全无虞地回到你身边。”他坚定地保证,顿了下,放缓语气补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你的生活总是因为我出现灾难。

    对不起,为我曾经带给你的所有伤害。

    一时无言,听筒边便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深深有一时地恍惚,这感觉好像无数个他们睡在一起的夜晚,彼此呼吸交缠。

    尴尬,还让人难过。

    沈屿的保证她信,他不愿意介绍细节,她也不方便问。

    他们此刻的关系,其实是很微妙的,除了沈屿是晚晚的父亲,她找不到两人的联结点。

    往事并不美好,沈屿还要结婚了。

    “好。”像每一对分开再次重逢的情侣那般,林深深将满腹心事压下,风轻云淡道,“我等你消息。”

    感情是玄的。

    你爱我时,我不爱你,等到我爱你时,你已经不爱我了,于是错过了。

    或者,你我明明深爱对方,却谁也不肯表达,然后也错过了。

    爱情之所以可贵,大概是因为它稍纵即逝吧。

    一通时隔三年的电话,就这样在短短的三言两语中结束了。

    沈屿望着已经断线的手机,沉默半晌。

    就这样就很好,跟深深保持距离,让她过自己的生活。

    他就不会再给她,带来痛苦与灾难。

    晚晚的失踪,是他前不久刚弄破产的一个公司负责人徐成干的。

    徐成来求过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让他放他一条生路。

    他一脚就把徐成踢开了。

    不为别的,因为徐成的老婆是秦果,曾经想害林深深的女人。

    秦果结婚后还不老实,在网上搞了个超话,专门散布林深深各种负面言论,有一些简直不堪入目。

    于是,沈屿就搞了连坐政策,将夫妻俩一锅端了。

    对付人,他很有一套。

    秦果渴望人上人的生活嘛,沈屿就让她好不容易攀附的老公倾家荡产。

    大概是恶人做多了,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徐成跟秦果,两条丧家之犬居然盯上了晚晚,想要敲他一笔钱。

    还威胁他,不给钱就撕-票。

    沈屿想,这一次不是他不仁慈了,是他们自己找死。

    在他离开深深之前,确实应该把所有的障碍都清掉,否则没有了他的保护,深深和晚晚会很危险。

    救晚晚的过程不难,沈屿亲自跟着警-队去的,把丧心病狂的徐成夫妇逮捕,推开里间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晚晚,他的女儿。

    小小的,靠着墙,缩成一团,还被蒙上了眼睛,塞住了嘴巴。

    沈屿眸子一眯,心就跟着疼。

    这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儿,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以为自己对晚晚是没有感情的,愿意不顾一切来救她,也是因为深爱她的妈妈。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血浓于水,他对晚晚的爱,一点也不比对深深少。

    他冲进去,一把抱住晚晚,声音是克制后的颤抖:“晚晚,别怕,爸爸来了。”

    晚晚小小的身子瑟缩了下,抖得沈屿的心都要碎了。

    他想,他不只是想为深深杀人,他还想为晚晚杀人。

    他帮晚晚解开绳子,拿掉眼罩,去掉口中的布条,抱起她,往外走。

    离开时,恰好碰到警-察压着徐成两夫妇上车。

    沈屿冷冷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只一眼,徐成跟秦果就吓得跪了下去。

    他们深切地认识到:完了,一切都完了,沈屿不会留着他们的命了。

    晚晚像是被吓坏了,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沈屿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安抚,但根本没用。

    她不哭不闹,就是身子不停地颤抖。

    他没法,给秘书打了个视频:“把电话给林小姐。”

    秘书赶紧将手机递过去。

    躺在床上的林深深,已经听到了“林小姐”的称呼。

    她起身,去接手机,心想:真好,沈屿终于放弃了她。

    “晚晚,你看,妈妈。”还没看到画面,林深深就听到沈屿温柔的声音传来。

    她再也没空想其他,赶紧将画面对着自己,恨不得穿过去,看看晚晚。

    “晚晚。”

    林深深的泪流了下来,又赶紧擦掉,她目光直直地望着视频里,缩在沈屿怀里的小女孩,唤她。

    晚晚还是不说话。

    沈屿怕林深深担心,简单介绍情况:“随行医生检查了,没受伤,但应该吓到了。”

    林深深抿着唇,无声流泪,点头。

    她不想哭的,可根本控制不住。

    沈屿觉得他的心又在痛了。

    他可能在折磨自己,小的没治好,又把大的惹哭了。

    可不管小的,还是大的,只要她们不好,最难过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