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一怔。

    她瞪大眼:“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还想逃婚?!”

    宁蘅没说话,拿起眉笔细细描眉。

    她的眉形很是好看,犹如远黛,漆黑如墨,似含秋水。

    旁边,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就在两分钟前,沈慕白给她发来信息:

    【阿蘅,萱萱割腕自杀,手腕受伤严重。我一时赶不回去,我们的婚礼推迟,可以吗?】

    片刻后,宁蘅放下眉笔,只是问:“我爸妈呢?”

    苏嫣抿了抿唇。

    像是怕她伤心,半晌,低声说:“……去找宁萱了。”

    宁蘅一顿。

    是啊。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的父母,未婚夫,还有弟弟,竟然全都不在。

    苏嫣愤愤不平,“宁家人真是有眼无珠!将一个绿茶放手心里捧着,连到底谁是他们的亲女儿都分不清了!还有沈慕白,我就该看出来,他根本就不值得托付!”

    宁蘅轻掀眼帘。

    下面的嘈杂声似乎更大了。

    “嫣嫣,你帮我安抚一下下面的宾客。”

    苏嫣点头:“好。”

    苏嫣一走。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又突兀的响起。

    是沈慕白打来了电话。

    宁蘅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淡淡抬手,纤细素手随手卸下脑勺后方绾起的发簪。

    顿时。

    一头乌黑的墨发如浓墨倾泻留下,宛如戏剧场里落幕的叹息。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沉静。

    温和。

    这张完美恬淡的面具之下,那颗心经历过颠沛流离,早已千疮百孔,却无人问津。

    化妆间里这样空旷。

    她却恍如置身在海底,滞闷,逼仄,难以呼吸。

    半晌。

    她站起了身,没再管那个震动的不停的手机,拉开门,走了出去。

    ……

    楼下——

    索菲城堡身后的宽阔道路上,空旷无一人。

    许是因为宁沈两家提前准备,前后的道路都被肃清的干干净净。

    而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豪华加长版林肯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

    车内。

    副驾驶座上的秘书长元卿正从容不迫的向后车座的男人汇报:“阁下,外交部那边消息传来,y国首相今晚九点半便能抵达,到时候,请您到外交部大厅正式进行双方会晤……”

    男人墨息淡淡,‘嗯’了一声。

    男人浑身气场极冷,头颈笔直,且带有压迫感。

    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透着几分孤冷锐气,浑身气场成熟冷冽,矜贵疏离。

    即便他仅是简单坐在那里,也掩盖不住他周身气场。

    他只淡淡一个抬眼。

    便仿若万千蝼蚁,尽可睥睨。

    恰时——

    男人侧眸,视线倏地落在城堡最上方的‘sophie castle’之上。

    “停。”

    前方司机蓦然刹车。

    元卿小心翼翼地问:“阁下,怎么了?”

    “这是什么地方?”

    元卿看了一眼,“索菲城堡。”

    “……索菲城堡因为流传着很多美丽的传说,在我国向来有爱情城堡之称。今日首都两大世家宁家和沈家联姻,里面现在应该正在办婚礼,据说连赵市长都拨冗来了。您是否也要进去看看?”

    男人落在古堡上的视线顿了几秒。

    他轻轻捻动着冷白腕骨上的黑色玉檀香佛珠,那双晦暗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不必。”

    他收回视线,嗓音凉薄:“走吧。”

    元卿应:“是。”

    司机刚要发动引擎。

    男人忽然眯起眸,矜冷悠远的眸子看着前方的一道身影。

    百米之外——

    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似乎刚从城堡后门走出来。

    她容颜精致,神情却有些恍惚。

    她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双琉璃般的剪瞳中清冷澄澈,却破碎淋漓。

    虽然她穿着婚纱,但是长发却舒卷下来,空无一物,甚至狼狈的连头纱都没有。

    白色的裙摆曳地,她身形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暖色光线照射下的光,拉长了她的倒影,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幽灵。

    “等等。”男人倏地出声。

    又怎么了?

    元卿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宁小姐?!

    她不是应该在婚礼现场吗?

    他神情讷讷:“今天的s国娱乐和商业新闻都被沈家少爷逃婚一事占据了,看来传闻竟然是真的……”

    这时候。

    身后的男人眸色微深,忽而启唇命令:“撞她。”

    元卿愣住。

    司机也愣住。

    两人傻眼!

    他们齐齐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司机观察着后视镜中男人的脸色,元卿也忍不住朝后看去。

    男人捻着玉檀佛珠的手指一顿,深眸凛冽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