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雨天便会溅起泥的土壤路变成了水泥路,很多小瓦房都已经被拆掉,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院墙,院墙边生长着藤蔓与绿萝。

    满鼻沁香。

    这里是朝奚小镇。

    是她长大的地方。

    这么多年。

    变了。

    却又好像没变。

    傅瑾州看着女孩儿娇妩的侧脸。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从她那张清冷无暇的面容上,看到的第二种情绪。

    他弯唇,牵起她的手:“宝贝,我们回家。”

    女孩侧眸看向他,很坚定的道:“嗯,我们回家!”

    两人阔步朝着小镇里面走去。

    一路上,性格安静又冷僻的女孩儿兴奋的向他介绍她的家乡——

    “那家原来叫周记包子铺,味道很好。今晚我带你来尝尝!”

    “那里曾经有个卖糖葫芦的阿婆,她每天晚上六点钟都会在这里卖糖葫芦,还有,爆米花,就是不知道,阿婆还在不在。”

    “还有那边,那边原来是个……是个……好像是个……”

    小姑娘在脑海里努力的思索回忆着。

    傅瑾州温柔的听着,笑着回应她:“是蛋糕店。”

    “对!”宁蘅笑着说:“是蛋糕店!我最喜欢吃他们家做的草莓蛋糕了!就是好贵。我每年生日的时候妈妈才会给我买一次!欸,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姑娘忽然狐疑的看向他。

    傅瑾州轻缓的微笑:“我猜的。”

    女孩向来死寂的眸子漾着雀跃的星光,傻笑着说:“那你好厉害!猜也能猜这么准!”

    傅瑾州眸底宠溺的笑笑,心里却在想:

    嗯,你小时候吃不起,就每天早中晚都要拉着我过来陪你吃到吐,吐了然后还是我花钱给你挂的点滴,带着老花镜的医生逮着我一阵训——

    第216章 政府拆迁,独留瓦房

    这我怎么能忘呢。

    两人走了约莫20分钟。

    离开闹市。

    到达郊区。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风景环境格外不同了。

    小卖铺的矮石凳上坐着几个老大爷和老奶奶,见到他们来,视线齐刷刷的落在这对相貌出众,气质不凡的两人身上。

    如果不出意料。

    接下来二十分钟,他们的话题将会围绕着他们俩。

    宁蘅也没在意。

    宽敞的水泥道路两边,空旷极了,小姑娘说道:“这里原本两边都种着茂密的银杏树,正好可以遮阳,可惜现在没有了……”

    顿了下。

    “不过银河湾门前两排全都是,大概就是那样!你肯定能想像的到!”

    傅瑾州勾唇,‘嗯’了声。

    岂止能想象到。

    他曾亲眼见过。

    满地银杏叶,充满蝉鸣声的夏天,还有那张……青涩稚嫩的脸。

    不过——

    看来银河湾门前的两排银杏,他复刻的还不错。

    傅瑾州弯唇。

    快到家了。

    越是走近,便越是心慌。

    宁蘅看着成排最新搭建而起的房屋,心底充斥着不安。

    穿过这条被大树遮挡的拱桥,树林幽深处——

    就是她的家了。

    她一颗心,也在不断地往下沉。

    原本这里全是瓦房,现在全是平层。

    那座瓦房。

    如今还在吗?

    宁蘅掐紧掌心。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傅瑾州撩起眉眼,低沉的嗓音中裹挟着温柔:“走吧,我要看看,我的乖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的。”

    “嗯。”

    两人迈步。

    穿过那座小石板拱桥,然后看到了最角落的一处红瓦房。

    竟然……还在?

    宁蘅目露惊喜。

    红瓦房的墙角长了些杂草野花,还结了一些蜘蛛网,如巍峨坚挺的巨人般矗立。

    这儿正好有路过的大婶经过,以为他们是外乡途径这里的游客,见她一脸惊奇,于是用一口方言笑着说道:

    “这栋房子啊,很多年前就不住人了!后来政府拆迁的时候,独独留下这家没拆,我们当地的都觉得很奇怪,更不用说你们了。”

    不仅没拆。

    就连门前的那棵桃树也在。

    果子熟了,粉色的花瓣落满了门前,风一吹,漂亮极了。

    宁蘅看着这栋熟稔又陌生的地方,眼眶微红。

    她走到门前,推开门。

    上锈的窗柩。

    古老的铁床。

    木制的桌椅。

    还有床上那个小型的粉蓝小白兔毛绒娃娃。

    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里面虽然有些乱,东西还是摆在原来得地方,但是却很干净,一点灰尘和霉味都没有。

    她眼神恍惚怅然。

    一侧。

    傅瑾州放下手中拎着的行李,开始收拾东西。

    宁蘅侧过眸来问他:“你在干什么?”

    “简单收拾一下。”男人嗓音携着笑,语调很是慵懒缓慢:“不然今晚我们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