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她母亲碑前立下的誓言。

    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收拾完毕。

    傅瑾州起身。

    狭长凛冽的眸子看向庄严的石像,又深深看了几秒,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原本晴朗的天气黑云翻滚,阴云密布。

    很快。

    朝奚小镇上下起了绵绵大雨。

    宽阔的道路上,行人要么手拿着雨伞,慢步行走,雨声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傅瑾州带着宁蘅在屋檐下躲雨。

    冷雨淅淅下,寒意阵阵袭来,宁蘅脸色有些苍白,傅瑾州直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女孩仰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乖巧地像猫。

    “你不冷吗?”

    傅瑾州揉了揉她的两边小脸,在她头顶宠溺的笑道:“老公皮糙肉厚,当然不冷。”

    “待会儿晚饭想吃什么?”他问。

    女孩软糯的答:“都可以。”

    “那我带阿蘅去西街的那家咖喱饭好不好?”

    “嗯。”

    宁蘅点头。

    这时候,在傅瑾州的身后。

    一只黄鹂鸟忽然从雨幕中飞过,最后落在道路尽头的柳树上栖息停顿。

    传闻已去的人,在见到自己生前想念的人,会化生成灵物,出现到ta的面前。

    是母亲么?

    宁蘅破碎的目光缓缓重聚,而又久久愣了神。

    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她不知倏地想到什么。

    眸底忽然间一怔。

    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

    傅瑾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视线落在那颗柳树之下。

    男人眸色微深,忽而意味深长的启唇:“这里原本,应该是一排梧桐。”

    对。

    是梧桐……

    “你怎么知道?”

    小白兔的故事、蛋糕店、她跟林杰自小的恩怨、还有梧桐树,咖喱饭……

    咖喱饭……

    他们回来后,她从未带他去过西街,他怎么知道有一家咖喱饭?

    那么多的谜题这一刻齐齐涌出她的脑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他为什么会比她还熟悉朝奚小镇?

    她的胸腔骤然涌起无比强烈的震诧,目光具有穿透性,直直的凝睇着他的眼睛,嗓音不自觉加了些力度:“傅瑾州,你到底是谁?”

    第223章 你难道想说我还争不过一个死人?

    四目相对。

    一双潋滟,一双深沉。

    这一刻。

    周遭的一切嘈杂的雨声好似全都成了背景板。

    只有她的声音,穿透人心,穿透鼓膜。

    分外清晰。

    傅瑾州目光幽邃的看着她,眸底含着抹深沉和深不可测:“你希望我是谁?”

    宁蘅心头狠狠一震。

    雨还在下,砸落地面,滴滴答答。

    她眸底很多种情绪无限跌宕翻涌。

    有狐疑、猜测、不敢置信、还有警惕、质疑……

    却唯独没有喜悦。

    傅瑾州将女孩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良久,他忽然薄唇轻牵,低笑了声,指腹轻点她的胸腔:“或者……小乖的心里,现在在想着谁?”

    宁蘅神情恍惚。

    半晌。

    傅瑾州舌根抵了抵脸颊,眸底氤氲着一抹晦涩的情绪,语调揶揄又戏谑的启唇:“刚才逗你呢,我的小乖怎么这么不经逗。”

    “……黄鹂鸟代表离别,向来最喜欢栖息梧桐,可是它却在大雨中潜意识栖息在柳树上,要知道柳树枝叶很细,根本无法支撑它的重量。这说明,那里的一排柳树,应当曾经是一排梧桐。”

    顿了顿。

    他弯起薄唇,低柔反问:“小乖,老公聪明吗?”

    宁蘅直直地凝望着他。

    在思考他话中几分真假。

    傅瑾州幽深地眸底微闪,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对了,小乖刚才是把我想成谁了?你喜欢那个人,或者……讨厌那个人?”

    讨厌?

    不。

    不讨厌。

    她怎么会讨厌他呢。

    女孩儿羽睫轻垂,鸦羽色眸底掠过晦涩难辨,语调很淡:“不说这个了,我有你就够了。”

    傅瑾州一怔,而后将她轻拢入怀里,低哑的声音缓缓哄道:“嗯,那就不提。”

    “任何让小乖不开心的人,都是坏人。”

    “小乖现在,有我就够了。”

    ……

    帝都。

    天气晴朗,日薄西山。

    宁家。

    薛知棠正在客厅里拿着剪刀修剪花朵。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旗袍,举止娴雅,眉目精致,脖颈如天鹅般白嫩修长,肌肤细腻。

    她只静静坐在那里。

    就美的如同一幅油画。

    在听到心腹说宁蘅去了朝奚小镇的那一刻。

    ‘嘎达’一声。

    她剪掉了盆栽中唯一一朵盛开的幽灵兰花。

    底下心腹又接着说道:“……不过夫人您放心,小姐是跟着姑……跟着那位先生一同去的。他们暂且没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