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傅瑾州旁边的时候。

    傅瑾州侧身避让。

    无意之间,他瞥了眼病床上正在被抢救的人,病人脸色苍白,脖颈甚至隐隐泛紫,看起来像是因为窒息而憋的。

    而最重要的是。

    这个人……是安容。

    傅瑾州下意识眉心微凛,脑中蓦地闪过昨天安容被薛知棠推倒在地的那一幕。

    他一时竟不知什么心情。

    他能理解薛知棠,他同样想惩罚安容,可是家有家法国有国规,薛知棠三番两次出手狠辣,未免太不把s国法律放在眼里。

    恰巧。

    元卿看见他,走过来,又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眼被推车推走的方向,说道:“刚才安管家想要进夫人的病房,但是被宁夫人赶出去了,随后她没走两步,就开始到底呼吸不顺,喉咙里像是鲠了东西一样。”

    顿了下。

    元卿道:“就和当初蒋翰林的症状一模一样,而且大概率……”

    大概率会窒息而死。

    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除非薛知棠给出解药。

    但是薛知棠会给么?

    显然是不可能。

    而且。

    凭借医院这些人,恐怕……

    宁远国还真是有命享受,竟然这么放任着这么一个危险至极的女人在身边养着。

    这也不知道薛知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但凡传扬出去,都是能惊动全国骇人听闻的大事件。

    这就是条美丽的毒蛇。

    碰一下就咬死人的那种。

    元卿想想就心里发怵。

    元卿现在都不想靠近她三尺内。

    元卿甚至觉得这医院走廊上都不安全了,高低得喷点消毒剂,里里外外消一遍毒,不然鼻子里嗅点不干净的,指不定下一个死得就是他。

    傅瑾州眉梢轻拧。

    这时候。

    元卿忽然说道:“对了,阁下请不要担心,刚才医生来过了,夫人……刚刚好像醒了。”

    第376章 傅瑾州,我们离婚吧【1】

    宁蘅没有想过。

    再次睁开眼醒过来,第一个看见的人,竟然会是薛知棠。

    梦里的母亲那样慈祥温柔。

    而一睁眼。

    她却感到如临冰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扯着苍白的唇角,虚弱孱弱,气若游丝,左胸房那里的疼痛感异常强烈,强烈到她每一次说话都是痛到抽气。

    薛知棠抿唇。

    “你看见我,就这么不高兴?”

    她方才醒来看见她的一瞬间,眸底的情绪甚至夹杂着一丝厌恶。

    厌恶。

    这是她对生母唯一的情绪。

    宁蘅淡淡别过了眼:“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她的嗓音清冷漠然,似乎什么也不在意了。

    薛知棠看了她半晌。

    才轻声开口道:“安容死了。”

    宁蘅一顿。

    薛知棠接着道:“安漾西也活不了几天了。”

    宁蘅怔住。

    薛知棠看着她:“你还想杀谁,告诉我,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宁蘅羽睫轻颤了下。

    许久。

    她的唇畔竟是掀起一抹讥讽地笑意:“我还想杀宁萱、宁远国、还有宁辰。”

    “可你舍得吗?”

    薛知棠瞳仁微缩。

    宁蘅唇畔溢出一声嗤笑:“出去。”

    ……

    长廊。

    元卿汇报完夫人醒来的消息,傅瑾州眸底微紧,心脏也紧缩,指尖微蜷。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傅瑾州此刻竟是有些慌张和不知所措。

    “那她……”

    元卿狐疑:“什么?”

    傅瑾州话到唇边,想问很多话。

    问她清醒时的反应,问她有没有谈起他的名字。

    但是最终,却薄唇抿紧,没有吭声。

    他朝着病房门前走。

    傅瑾砚见他来了,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哥。”

    傅瑾州略作点头。

    他看了他一眼:“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告诉母亲,这里有我就行,让她暂时……也先不要过来。”

    “……好。”

    傅瑾砚临走前,抿了抿唇,还是问道:“哥……漾西她……”

    傅瑾州嗓音凉薄,不带任何感情:“往后,安家母女是生是死,都和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傅瑾砚眉眼轻动。

    半晌。

    “我明白了。”

    安漾西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十余年的光景,要是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

    但。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人总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傅瑾砚离开之后。

    傅瑾州站在门边,站了很久。

    无数次想推开门。

    但是都退缩了。

    她会原谅他吗?

    她还愿意相信他吗?

    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

    门倏地从里面开了。

    薛知棠走出了门,然后又当着傅瑾州的面,将病房门关上:“她需要休息,闲杂人等都不要进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