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废了好半天劲,才跟他解释这是医疗器具,不能随便拔。

    小之珩半知半解。

    他又在病房玩了好一会儿,“那爸爸什么时候能醒啊,我想要他起来陪我吹泡泡……”

    宁蘅说:“快了。”

    小之珩嘟囔:“爸爸真贪睡。”

    小之珩这晚没有走。

    好在。

    病房足够大,又因为这是病房,陪护的床,甚至要跟病床差不多大了,宁蘅哄了好久,将小之珩哄睡下。

    空气里静幽幽的。

    宁蘅没能睡得着。

    但是有小之珩在,宁蘅却觉得胸腔里暖融融的。

    她的崽崽好可爱。

    就只是这样抱着他,便好像什么都拥有了。

    夜深了。

    但是医院病房里的灯,却并未熄灭。

    从医院病房的窗户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的万家灯火,璀璨明亮。

    宁蘅正要阖眼。

    这时。

    枕边的手机又在震动了……

    这几天,她的手机来电就未停止过。

    这一次。

    来电显示a国。

    短短半个月。

    那边给她打了无数通电话,但是她都没接过。

    思忖几秒。

    她将声音调到最小,轻轻放下怀中的小家伙,走到病房门外,点了接通。

    那一端。

    传来庄重肃穆的声音:

    “你已经滞留够久了,明天就回来吧。”

    “傅瑾州没事了,已经不需要你了。你留下,只会继续跟他纠缠。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奶奶很想你。”

    “她甚至因为你……”

    ……

    电话挂断。

    宁蘅攥紧手机,任由着医院长廊上的风,吹拂在全身,透来寒浸浸的凉意。

    许久。

    她转身进门。

    她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男人的脸。

    那一瞬间。

    她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和傅瑾州在一起的一幕一幕。

    他会亲自给她做她喜爱的粥。

    还会在奶茶店门口,为他排好久的队,买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他还喜欢打扮她,给她穿衣服,给她梳头发,每一次,都要把她装饰的漂漂亮亮的。

    他还会亲手给她洗衣服。

    他会哄她入睡。

    给她念她最喜欢看的书。

    一幕一幕,翩然如梦。

    好像在定格在她的脑海中,经年,也未曾忘却过一分一毫。

    许久。

    她走到床边,指腹轻拂他的脸,唇边嘶哑的唤他的名:“傅瑾州……”

    泪水落在她的脸颊。

    “我要走了。”

    她的话,比落雪还要清浅,却隔着这么多年无声无息的爱恋,汇入年轮,汇入时光,缓慢搁浅。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落雪无声。

    却潜藏着分离时,最虔诚的告别。

    宁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到看护床边,看着床上小家伙睡衣正酣的容颜。

    这张小小的稚嫩的脸,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俯下身,含泪的眼缓缓阖上,在小家伙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宝贝……妈妈爱你。”

    大幅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说完这番话,起身。

    不再看他,转身,迈开步伐,向着门外走去。

    只是行至一半。

    她转过头,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他一眼。

    每一次告别,用力一点;多说一句,可能是最后一句;多看一眼,就可能是最后一眼。

    几秒后。

    她还是决绝的转过身,走出了那道门。

    只是——

    在她离开这扇门的刹那。

    病床上的傅瑾州就在这时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的背影,眸子里有一滴泪痕,从眼角滑落。

    最终。

    缓缓没入枕间。

    ……

    第420章 年少经年,暗恋成诗【1】

    宁蘅并不担心病房内的两个人。

    病房。

    门外还有两个保镖守着。

    况且,第二天早上黛娜夫人应该还会再过来的。

    离开的事。

    她谁也没有告诉。

    只借着这s国深夜的一方月色,离开了这座帝都城。

    飞机有些颠簸。

    她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傅瑾州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些事,她嫁与他,和他日久生情,很快有了孩子。

    他们会在节假日里一同出行。

    他会带着儿子一起去支持她的每一场演出。

    他会记得每一个纪念日,她的每一点喜好,她的每一个小习惯,还会带着儿子上学,他们会一起去给儿子开家长会。

    梦里。

    是那样安稳又幸福。

    ……

    第二天,天色微亮。

    傅瑾州醒来的消息,傅家和薛家全都知道了。

    黛娜夫人和傅瑾砚都匆匆的跑过来看望。

    黛娜夫人更是喜极而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