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为难长宁,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他无关,你不要扯上无辜的人。”

    他淡淡的瞥了苍白的脸,“你就这么认定是我做的。”

    秦烟咬唇,视线直直盯住他,“是我不对,我冒犯了你,”她仰脸看着他,吐词清晰,“但请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认为是他做的,那是一种潜意识的笃定,甚至不需要思考。

    韩清铎怒极反笑,清冽的眉宇间净是哂笑,“我本来想放过你。”

    秦烟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是,我是想得到你,”他一步一步逼近她,手指钳住她的下巴,一双凌冽的眸盯着她湿漉漉的脸庞,“因为没有你,我会死。”

    第27章 雨夜

    她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四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是靠着什么撑到了现在,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很得意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韩三少爷被你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眉目像是暴风袭卷,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忽然被一股近乎恐怖的力道扣住,下一秒,她整个背脊重重的抵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

    他在她耳侧咆哮着,“是不是!是不是——”

    这一刻,秦烟只想逃离。

    靠的这么近,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喝酒了,而跟一个喝醉的男人讨论事情,根本是浪费力气。

    无路可退,只能拼命摇头,“你喝醉了韩先生,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韩清铎更紧的拥住她,“你回来了,你知道吗,知道你活着的一刻,我也活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此后一生,我都只能为你活着了……”他深沉的眸像是暴风雨最后的平静,轻描淡写的说下这一句。

    秦烟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喝酒喝到失心疯。

    “可是你不喜欢我,时隔那么多年,你仍旧是不喜欢我。”他的头埋在她的肩膀,忽然便脆弱的像一只受伤的兽,“四年前,你喜欢许程明,四年后,你宁愿喜欢一个那么平庸的男人,你都不会喜欢我。”

    “我认了,真的,我认了。”

    “只要是你想要的生活,什么都好,要我离开你都好,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回来,我便不会放过你。”

    他喋喋不休的说完这些,忽然便又吻了下来,酒气充斥在两人的鼻息之间,秦烟后背贴在墙上,被迫承着这一切。

    心头有烈焰在燃烧,越烧越旺,无处抒发。

    “放开……”秦烟近乎出自本能的拒绝,好不容易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她整个人摔倒在绵软厚重的地毯上,用力的喘息着谨慎而戒备的看着他,

    “韩先生,请自重,我来找你是因为长宁的事……”

    韩清铎自上而下看着她,脸上蒙着一层不清醒,愈发显得一张脸邪魅,他一只手将身上的西式外衣脱了下来,然后紧跟着抬手用力的将领带也扯了下来,全都随手扔到地上,

    “我现在就是要解决这件事。”

    好久,秦烟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被雨水打透的身体只觉得一阵热一阵寒,瑟瑟发抖,她先是向后退去,过了几秒,忽然落下泪来。

    然后韩清铎看她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他走近,“如果你想这么做,我也不能阻止你,但是长宁的工作……”

    长宁的工作,又是长宁的工作!

    她到底是有多爱那个男人,为了他那份破工作竟然要向她低头了吗?

    韩清铎胸腔里只有怒火。

    天旋地转,秦烟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深深的压在床褥中,那英俊的脸近在咫尺,泠泠的笑着,“如你所愿。”

    窗外,大雨倾盆终于要淹没这座城市。

    ……

    第28章 清醒

    秦烟是在簌簌的雨声中惊醒的,浑身都是滚烫的,昏昏沉沉间,她以为自己是在自己那座破旧的院落里,她还担心了一下她外面晾着的衣服。

    然后她的意识缓缓转向清醒,电闪雷鸣般,她猛地睁开眼睛。古香古色的房间,华贵奢侈的装饰,这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昏睡前的一幕渐渐回到她的脑中,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似乎全部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部。她抓起了自己的衣服,手指不住颤抖。

    “玥……烟儿。”

    韩清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辨出了他的声音,她呆呆地怔了好一阵子,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

    她做了什么?

    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有长林,长林甚至都没有拥有过她,她便跟韩清铎……

    屈辱,悔意,痛苦一起袭上她的心头,逼得她抱着头躲开他。

    他轻拍着她的背,喃喃地说:“不要哭。”

    “别碰我,别碰我……”

    一只温暖的手悄悄握住她的手,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烟儿,不要哭,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有人叩门,秦烟用被衾将脸挡住,却是林妈,秦烟听到她的声音便识出了她。

    她是韩府的佣人,这个第一天她便猜到了,但是确实不曾想竟有一天她会在这样的情景下碰到林妈。

    秦烟以为自己会窘迫,可她心里除了大概是无助下催生的亲近,确实也没有其他感觉了。

    秦烟浑浑噩噩的清理了自己。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韩清铎,也许是莫名依赖眼前这个妇人,她跟着林妈下了楼,那里已经为她准备了早餐。

    韩府很大,餐厅外仍有楼宇,高大的树木中露出掩映着的屋顶,春天淡淡的阳光照了进来,令人觉得和煦温暖。

    “喜欢这里吗?”韩清铎站在她身后问。

    “韩清铎,”她声线还在隐隐颤抖,“我要亲自看你恢复恢复长林的工作。”

    “我不会恢复林长宁的工作。”

    “韩清铎,你说过的话,竟然也不作数?”秦烟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韩清铎沉默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比黑夜还要幽深,“我会恢复他的工作,但我要加大我的筹码,我要你嫁给我,秦烟。”

    我要你嫁给我……

    仿佛有什么在秦烟脑子里炸开,轰轰隆隆像是将她的意识炸碎,清醒一丝不剩。

    “你说什么韩清铎?”

    他牵着她的手,“秦烟,嫁给我吧。”

    “……”

    韩清铎的提议,秦烟断然拒绝。

    她本想再说什么,却有人进来,压低声音在韩清铎耳侧说了些什么,韩清铎微微沉了脸色,拿起放在衣架上的西装,便跟着来人出去。

    “在家里乖乖等我。”他走之前,不忘给她留下话。

    昨夜的一切都令她精疲力竭,后悔,痛苦,羞耻几乎要吞噬了她,她困得只想睡过去,可她一丝都不敢放松,她一直坐在沙发里焦急的等着韩清铎回来,却没想到没等到韩清铎,却等来林长宁。

    第29章 破碎

    林长宁是闯进来的,却没有人拦他,因为他的身份,亦或是因为他手里拿着枪,几个侍卫围住他,一个又溜了出去,大概去报信。

    他身上还是前日秦烟见他的时候穿的那身衬衫,黑裤,白色的亚麻衬衫上却全是血痕,很明显他刚从牢狱里出来,并且受了刑。

    “长宁,”秦烟从沙发上坐起来,想上前去握他的手,想到昨晚的事,又退缩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长宁瞧见她的动作,竟不知为何激动了起来,“秦烟,你也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烟一把握住他的手,“韩清铎为难你了是不是,他是不是为难你了,他说话不算数,他明明说过会救你的,他答应处理你工作上的问题!”

    “没有用了,没有用的。”

    林长宁向后退一步,“我父亲为了我的职位,打不通关系,竟贿赂了上一级的军官,花下重金。这件事情败露了,被本该是这职位上的人告发了,百姓口诛笔伐,这是重罪,我完了,秦烟,我娶不了你了,我完了。”

    秦烟听得心里一阵颤动。

    不是韩清铎,不是他让长宁的工作出变动的。

    “没关系长宁,总会有办法的。”她低声安慰。

    “不会有办法了,我完了,我已经完了。”

    林长宁跪膝在地上哭泣,脆弱的不堪一击,他哭得声音很大,飘洋过海求学的艰辛,异地生存的挣扎奋斗、为学位证书数日奔走……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