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做什么。”

    白衣男子的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一勾,“只等其自乱阵脚。”

    头发挽好了,钟曲退后:“是,奴领会了。”

    后院的剑击声持续地飘进屋内,他又看眼窗户。

    眉间的悬针纹,皱得更深了些,钟曲拱了拱手:“尊上若无吩咐,奴就先回妖界了。”

    后院的打斗还在继续。

    苏缈虽疲于应对,但对手中骨剑到底是又熟悉了一些。

    柳眉迟迟拿不下她。

    剑身相击,频频发出着震耳之声。夜,就这样被打破了宁静。

    陆续有窗户打开,偷偷地围观这场打斗,时不时还要叫声好。

    用骨剑的那个,虽一直落于下风,可似乎,已将对方的招数学了个七七八八。

    若她手中也有三尺双剑,没准会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被逼退墙角的滋味。

    杨雀儿这会儿有点笑不出来。

    换玬珠乐了。

    她心情愉悦地搅弄着胸前的小辫儿:“哎哟,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还没打几下呢,你师姐那气喘的,墙外边儿都听得到咯。”

    这叫“没打几下”?这都打了小半个时辰了。

    起先柳眉一直占据上风,可始终没能击败对方。

    对方骨剑虽短,却比她们的长剑更加强韧,柳眉格挡几次下来,手被震得发麻,怕剑不禁劈砍,便有意避让。

    越让,越把苏缈的势头让上去了。

    打了这么久,她体力有些不支了,可对方却不知道累似的,生生要把她熬败。

    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定会输在体力上。

    柳眉发了狠力,再次将苏缈逼退墙角,实招攻腹,虚招攻心,对方若想破招,必会跃起,此时可攻腿部。

    长剑倒映着月光,剑势凛冽。

    苏缈高抬一脚,踢开攻心那一剑,顺势双腿下劈。攻腹这一剑,竟……

    直刺进了她的胸口!

    偷摸围观的看客们,忍不住齐齐倒抽口气。

    天爷,出人命了!

    周遭一片寂静。

    “你输了。”苏缈道。

    不!并没有刺中心脏。

    骨剑,悬停在柳眉腹部。

    苏缈的手臂还在弯曲的状态,足够再往前刺三寸有余。

    “你!”柳眉瞪圆了一双杏眼,狠狠地咬出二字,“疯子!”

    杨雀儿跳脚,尖锐的嗓音又开始刮耳朵:“那可是当胸一剑,只要偏了一点,就是穿心的结果!”

    玬珠也吓了一跳,别说半妖,就是个妖,被刺破心脏也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苏姐姐这胆子又太大了吧!

    可惊吓过后,她却是得意的。

    “可这不是没偏吗,也没刺到心,也没碰到肺,就是失点儿血。你家师姐要是真被我姐姐一剑穿腹,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呢。”

    “不怕没命吗,你们!”

    “怪你们胆子小呗!”

    “你们胜之不武!”

    “管你呢,反正我们赢了!”

    玬珠嘴上骂架,心里偷笑。

    苏姐姐这伤一个晚上就能好,连疤都不会留。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游戏,半妖玩儿得起。

    就说嘛,不用妖力的话,明显打不过的。苏姐姐硬要挑衅,原来,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

    苏缈收剑入鞘,对柳眉拱了拱手:“承让。”

    此时,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骂声——是二楼哪个房间里的。

    半妖的耳力好,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正阳弟子这么菜!?”

    “我说不赌,你非要赌一把。来,帮哥把脚舔干净!”

    “舔你爹!”

    “我爹脚更臭。得,原来你好这口啊。”

    苏缈听笑了。

    笑罢垂眸,撩开后堂帘子,径直回屋去了。

    柳眉的耳朵,却听不到二楼的这桩趣事,只看到对方脸上这一抹笑。

    笑得那么扎眼。

    她本就累红的脸,更憋得通红。

    那高挑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她却还盯着那摇摆不定的帘子,紧紧地拽住剑柄。

    正阳。

    首徒。

    居然败了。

    杨雀儿着急地跑上来:“师姐!”

    “走开。”

    “现在怎么办啊,那骨剑……”

    “走开!”

    杨雀儿被吼得双肩一抖,紧咬嘴皮没敢再作声。

    夜恢复了宁静。

    经这一架,苏缈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可也出了一身汗。回房叫了桶热水,洗洗干净。

    “刚才吓死我了,苏姐姐,你也不怕刺偏了!”玬珠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小脸蛋红彤彤的。

    苏缈解下双剑,给自己倒杯水喝:“那要多谢她手稳。”

    她虽算好了位置,可但凡柳眉手抖一下,可就真的刺偏了。

    尚在整理衣物,热水就送上来了。是掌柜和小二一道来送的,可送来的却不止热水。

    玬珠提着两坛子酒,迷茫了:“伤药就罢了,干嘛还送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