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他迄今为止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但苏缈认为,这也是最废的一句。

    嘴角不自主地抽了一抽,她失笑:“我并不想知道你口味的秘密……行,你倒是说清楚,你喜欢吃什么?”

    “那是下一个秘密。”

    她为何突然喜欢当冤大头?

    苏缈斜睨了他一眼,见那油饼只被咬了一小块:“那还是饿死你吧。”

    她一口闷了剩余的酒,又觉得心头怎么都不痛快。

    这人凭那一首曲子,就想把她吊得死死……

    “下一个秘密——我虽允许你跟着,但若发现你目的不纯,必定对你不客气。”

    今夜的风,较往日阴寒。而她突然沉下去的口吻,比这阵风,更加的寒。

    “咔嚓——”枯枝被踩碎的细响,乘着风吹进苏缈的耳朵。

    她勾了一半的嘴角倏地垂下,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

    寂静的村道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大群人影。

    风送来的不止是声音,也把酒味送到苏缈鼻下。

    那一大群人连个火把都没有打,却不到一会儿工夫,就将季家院子团团围了起来。

    像是提前安排过的。

    人影攒动,拴在牛棚的马儿蹄子乱踩,变得不安。

    苏缈眉心一皱,粗略一数,黄家来了十几号壮丁。

    “快点!把酒倒了!”

    “烧死姓季的,咱啥麻烦都没了。”

    “给这帮外姓树个榜样,看哪个还敢跟我们黄家对着干!”

    他们把酒倒在院子周围,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酒香。

    一点亮光燃起,是黄贵率先吹燃了火折子。紧接着,另有三人也吹亮了火折子。

    只要把酒引燃,火焰滔天,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姓季的!

    苏缈的手迅速摸到腰间刀囊。

    “嗖——”

    火折子被震落地上,黄贵愣了一下,才感觉到手臂的剧痛。

    “啊——”

    一把小飞刀扎在他的手腕子上,刀尖穿透骨头,从另一侧露出带血的尖头。

    黄贵的惨叫惊飞群鸟,与另外两人的痛叫此起彼伏。

    夜晚的幽静被打破了。

    糟了,六中三,还有一个点火人位置刁钻,她的飞刀没能扎到。仅在眨眼之间,引火的火折子已被抛向木屋,飞出一道拱形……

    也是在眨眼之间,某个东西击打在火折子上,又将它砸了回去。

    苏缈惊了眼睛。

    细瞧,竟是油饼!

    她匆匆回头,见阿青正弹去指腹的碎渣,那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清冷无波。

    “我也一样。”

    若你目的不纯,也一样不会对你客气。

    第11章 身有顽疾

    这饼丢出去,正中目标。

    莫说这准头苏缈及不上,就是那力度,她也及不上。

    苏缈背后顿时发凉。

    原以为,这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反应迟钝,说话迟钝,就是个连鸡蛋都不会剥的富家子弟。

    眼下赫然发现,他竟是个高手。

    苏缈在脑中搜寻一圈,着实无法把他和哪一号人物对上。

    她怔怔地盯着这个他。

    直到老季打开房门,冬娃跟着出来,玬珠伸着脖子对这群黄家人大骂出口,她才回神。

    亏得身边这位出手,火才没被点起来,苏缈皮笑肉不笑:“多谢。”

    男人拍去手上的碎渣,没有接话。

    苏缈递去一张帕子,他无言地擦了擦手。

    罢了,未将帕子还她,却往上方投去。

    立时有什么东西被帕子砸了下来,落到树下一动不动。

    苏缈定睛瞧去,见是只松鼠。

    “干嘛杀它?”

    “吵。”

    “……”

    那小家伙只是出来找口吃的,罪不至此,死不瞑目啊。

    苏缈明白了,他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她便不再开腔,扭头看着下方人群处。

    那一边,黄家杀人恶行被抓个正着。

    双方大声争吵起来,附近村民相继被惊醒,不一会儿就团团聚了过来。

    “咱黄姓祖上开的荒,凿的井!起初发了善心接纳你们,如今却叫你们骑到脖子上!”

    “放屁!这地,这水,写着你‘黄’姓了!?”

    “你们这叫忘恩负义!”

    “谁叫你们仗势欺人!”

    “你们黄家好田在上游,每年春耕就堵着那水!哪年我们不是求爹爹告奶奶地等你们放水!”

    “胡说,没有的事!”

    两边争得面红耳赤。

    苏缈若此刻掺和进去,必能一锤定音,管叫姓黄的为今夜放火杀人之事付出代价。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高高的树上,看着下面的争吵。

    外人怎么帮,都不如自己立起来。这个道理,她懂,师父只会比她更懂。

    过了会儿,果然见老季把对骂起劲的玬珠拉倒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