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就揉了那么一把,黑白棋子全混在一起了。

    “拿去洗了。”

    苏缈大受震撼,还能这样??!伤害性不大,报复性极强。

    这下,他的脸色看起来,终于是平和了。

    但苏缈不平和了!她幽怨地把黑白子捧进棋盒,安慰自己,这实际又比挨顿打好太多。

    抱着棋盒走到门口,苏缈听到背后幽幽飘来他最后一句——

    “夜半之前送回?来。”

    ……希望樊音今晚睡得香喷喷的,不要再逮到她,引发什?么一言难尽的误会。

    夜半,苏缈把洗干净的棋子送去东厢房。

    心照不宣。她放下棋子后没有马上离开,妖皇也没让她走。

    她便?在床边脚踏坐下,开始跟体内妖力较劲。

    与前次一样?,当她开始运气?,接着便?有一股妖力自头顶灌下来,瞬间驱散她体内的剧痛。

    妖皇叫她夜半前来,不就是为这个。

    上一次,她已将那股妖力推到神阙位置,这次再往前一些便?能入气?海。

    一个时辰刚过?,她便?感觉体内瘀堵豁然?疏通,那股妖力缓缓下坠,似飞鸟入云海,到了辽阔无垠之地。

    气?海之大,如纳百川之大海,自然?也能轻易将这股妖力吞下。

    经?脉疏通,她惊喜之下不敢有半分懈怠,忙按背下来的《流云心经?》口诀,尝试着修习第一层心法。

    果然?第一层很好理解。真气?受她指引,自气?海源源不断而出,似涓涓细流游走于全身经?脉。

    但苏缈发现,这感觉与心经?上记载有些许不同。

    方才被她沉入气?海的妖力,竟与本身真气?相缠相绕,也在全身经?脉游走起来。

    “真气?与妖气?混在一起了。尊上?”

    苏缈睁开眼,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妖皇已在窗边坐下,月色照在青衣上,将青衣照似白衣。他闻言侧头,只?丢出一句:“人界之事,莫问本尊。”

    好吧,他能懂个啥。

    苏缈再次尝试习练心法,这次她刻意压制住妖力,从气?海中?流出的便?只?有真气?。

    她满面疑色,停下来思索了片刻,决定再试第三次。

    这次她没按心法来,只?本能地驱动妖力,那股沉入她气?海的妖力,竟也按她的意念开始在身体流转。

    这感觉好不奇异!

    苏缈沉静下去,坐在床边脚踏上琢磨了好一会儿?,决定进一步试试。

    她站起身,走到桌案边,拿起个小小的茶盏。

    “咔——啪——”茶盏被她徒手捏碎。

    妖皇皱眉:“?”

    《流云心经?》上说,习成?第一层心法后,四肢会较先前有力。这茶盏是薄胎瓷的,她压住体内妖力,仅用?真气?发力,茶盏先是裂了个缝,然?后在她的持续加力下碎掉了。

    她又拿起第二个茶盏,同样?用?力一捏。“啪——”屋里一声脆响。

    这次,她以意念驱动妖力,茶盏直接碎了。妖力比真气?更强,倒不奇怪,毕竟她的心法才刚刚修到第一层。

    苏缈兴奋起来。她又拿起来第三个茶盏,第三次发力。

    “啪——”短暂一声响,这漂亮的白瓷竟在她手里被捏成?了渣。

    这一次,乃是真气?混合着妖力,共同发力。茶盏被捏个稀碎,碎片和着她鲜红的血,散落满地。

    三度碎茶盏,锋利的瓷片在她手上划出几道伤口,却?不是很疼,且这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说明,她的妖力比之前强了。

    苏缈好生茫然?,又好生震惊。

    她不仅可以自如地运用?真气?与妖力,甚至可以混合着使用?它们。

    这难道就是半妖的优势所在?!既有人的特?性,也有妖的血统,若各取两边之长,是否意味着,也能很强!

    这无疑于在暗夜迷雾中?,突然?窥见了一缕耀眼光芒。

    苏缈高兴得甚至有点想哭。

    “尊上!”

    她很兴奋,妖皇却?是臭脸。

    他盯着自己面前唯一的茶盏,里面茶水已空,他正打算续上。

    苏缈这一刻的喜悦,很难收敛。她兴奋地把桌子一拍,两手撑着,往前微倾,正要说话……

    妖皇一把将茶盏捏在手里。

    “……”

    这一套白瓷烧得还算不错,一壶四盏,被她辣手摧残连碎三个,就剩一根儿?独苗。

    她是狂喜的,而他是无语的。

    空气?静静的,月光也静静的。

    苏缈那兴奋劲儿?猛然?回?收。她勾唇干笑,提起水壶,殷勤地为妖皇满上:“这釉子不好,改日?给?尊上换套更漂亮的!”

    自作孽,荷包再次受到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