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是寂寥。

    雨越下越大,天也?越发?昏暗,看来今天是真走不了了。

    陈、曾二人将马车里的东西搬进屋,打算就在这漏水漏风的屋棚里将就一晚。

    逍遥派那?几个一直安静喝茶, 就连一向张狂的张骁也?没什么声音。

    或许, 他?近来都是少言的,整个人像是沉进了水里。

    他?们喝完了茶, 便都回房休息去了。

    苏缈几个望着不停漏水的屋顶,商量起晚上怎么睡。

    那?老汉怕他?们着凉, 回房抱了床被子?来。

    “就余这一床,要、要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一床古董似的被子?,散发?着怪味,老汉很不好意思地抱着,半给不给, 想是怕被嫌弃。

    陈慕之接过?:“多谢老伯。”

    秦少和抬头, 瞅着那?不住漏水的房顶:“这屋顶不补不行了,我这几个徒弟都是‘上房揭瓦’的一把好手, 待得天晴, 让他?们上去补补。”

    众徒弟:“……”

    老汉忙不迭谢个不停。

    同门在拼凑着睡觉的“床”, 苏缈却看向了外头。

    她?向来敏|感些?。

    今年?多雨, 都入秋了还下个不停。今天这雨实在是大,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便走到檐下仔细地瞧了瞧外头。

    外头是黑压压的一片天地,地上的水卷着泥沙,顺着坡流进不远处的小河。

    有些?奇怪。

    雨很大,河水却不涨反降。她?逆着水流往上瞧,想瞧出点端倪,却在雨幕中什么也?没瞧出来。

    倒是耳朵听出点什么,像是浪涛拍岸。

    “师父!”她?眸光一暗,立刻转身。

    “上游好像堵住了,只怕稍后会有山洪倾泻下来!”

    秦少和听得这话,忙一个跨步过?来,放眼一瞧,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所?在位置是在谷道?,若是上游山体滑坡堵塞了河道?,一旦决口,便是天泄洪波,所?过?之处人畜不留。

    “速去告诉其他?人,这里不能呆了!”

    秦少和沉声吩咐道?。

    “樊音,你去把马解下来,驼上物资上山。”

    “苏缈,你去帮老人家?搬东西。”

    四个弟子?得令,不敢有片刻耽搁。

    陈慕之和曾书阳挨个儿去敲逍遥派的门,拍了半晌才有人来开,一听什么洪水要来,却是大笑。

    “不是我说你们,没抢到房间就没抢到嘛,犯得着这么捉弄我们么。”

    “叫咱们上山,你们好住进来是吧,莫不当?我们都是傻子?哈哈哈……”

    曾书阳气急:“拿这种事骗你们,我们才不缺那?大德!”

    三间房门都打开了,逍遥派的弟子?们挤在屋檐下,笑嘻嘻地看对面?“演戏”。

    宁衡和张骁最后才露面?,倒是没笑,两人只怀疑地盯着对方。

    秦少和帮着樊音把物资放上马背,方赶过?来,惊见众人居然还杵在这里。

    “宁掌门,小徒已牵马上山。你若不信,可去瞧瞧。”

    他?这一番话说得甚急。

    宁衡朝外看了看,外头雨牵线似的下。

    他?思忖了片刻,道?:“秦少掌门的为人,宁某岂有质疑——都赶紧把东西收拾了,上山躲洪水!”

    苏缈那?边,在厨房找到老汉。

    老头子?正和面?呢。

    听得有哄水要来,老头也?是着急,忙让苏缈把粮食扛上,免得淹坏了,又回房去收拾些?要紧东西。

    等他?卷好了铺盖,逍遥派那?边也?已牵马上山。

    苏缈两手都提着东西,回头远眺,水流的冲刷声已传进耳朵。她?眉心一皱,暗道?不好。

    “不能再耽搁了,老伯,我们得马上走!”

    老汉拿上妻子?生前给他?纳的鞋底,却还要回子?女的屋子?搬东西:“那?屋还有,可不能叫水泡坏了!”

    洪水马上就要来了,保命要紧啊。苏缈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就要去拉老头。别说屋里的东西了,就是米面?这些?吃的,带不走也?没办法。

    不等她?拉到老头,眼前一道?影子?闪过?,扛起老头就跑。

    她?一愣。

    张骁?

    “还不快走!”

    苏缈捡起东西,拔腿就往山上跑。远方的浪声已夹在雨声中扑进耳朵,再晚片刻,就来不及上山了。

    雨滴打在身上,密集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冲得眼睛几乎睁不开。

    “快!”陈慕之折返回来,夺过?她?手里的东西,踩着一地泥泞速速上山。

    浪声已越来越近,上游洪水终于冲刷下来,顷刻之间溢出河道?,将岸边的小树压入水中。

    巨浪的声音仿佛野兽的怒吼。

    老汉东西没收拾完,竟不肯走,在张骁背上不住挣扎。亏得张骁力气颇大,硬是将他?背到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