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之愣了下,长叹一声,懊恼得往后?头一靠:“就她看不出?来啊……”

    片刻安静,他又坐正,“不对啊,你怎么能说自己了无牵挂,你这不刚成亲?”

    苏缈:“……”

    “难道?你俩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的事。我一时口快罢了。”

    “哦,那就好。”陈慕之没再追着?问,喃喃道?,“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我得出?去,我得出?去啊……”

    他的心意,那小财迷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心法第七层,若能突破,兴许可以自救。”

    他打?定主意,也不管现在有没有力气,立即盘腿坐定开始运功。

    苏缈却不急着?练心法。她守着?缝隙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细微的脚步声靠过来。

    “玬珠!”她小声唤道?。

    “姐姐!可担心死?我了!”从缝里伸进来半截狐狸鼻子。

    关键时刻,玬珠还?是有那么一点靠谱的。虽然巨石隔绝了苏缈微弱的妖气,但?玬珠多找找一定能找到她。

    对面陈慕之已沉入心法,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缈小声对外头道?:“你快去把他们引过来。”

    “天黑了,山路难走,恐怕要等?明?天咯。”小狐狸趴着?石头,忧愁地说道?。

    苏缈又问:“那你能推开石头吗?”

    小狐狸支支吾吾:“你知道?的嘛,我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前两天又帮你找剑,妖力嘛……”

    反正也是见底了。

    苏缈:“……”知道?了。

    外头狂风骤雨,洞内安静无声,陈慕之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要强行突破第七层。

    苏缈也沉下心,开始往第六层发力。可进行不多久,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当即打?住。

    算起来,她已经有一天半水米未进,期间只以妖力养过一次肉身。

    以她的经验判断,若是两天没能进食,体内的妖性就可能被激发出?来。而所谓的妖性,会使她变得浮躁易怒,行为冲动。

    这是独属于半妖的缺陷——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与情绪。而在极端的情况下,妖性就会爆发。

    虽然苏缈并未因此伤过人类,但?她并不想别人看到她的那一面。

    尤其是陈慕之。

    为了保存体力,苏缈只能放弃在此时修炼内功。

    不知过去了多久,听?得陈慕之长长舒出?一口气:“成了!”

    此时应是深夜了,洞中漆黑一片,苏缈瞧不见对面的大师兄是什么样的神情,只感觉到一股纯粹的真气从对面溢散过来。

    他已臻至七层!

    第六层和?第七层乃天壤之别。其实以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到达第七层,资质也不算特别差。

    果然还?是得逼一逼。

    陈慕之这一番修习,心法虽突破了,人却也被耗得差不多。他扶着?墙壁起身,迫不及待地说:“来,师妹,我们试试能不能推开它。”

    苏缈把手?搭上巨石,陈慕之立即运转真气,往前发力。那巨石在地上磨出?呲呲声响,当即被撼动了一寸之远。

    接着?,却就纹丝不动了。

    行动戛然而止。陈慕之腿一软,顺着?石头滑坐下去,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撅过去。

    爆发之后?无力续航,他力竭了。

    苏缈靠着?石头坐下,心绪难安。此刻她心跳加快,脸上热热的,脑子里似有一根弦突然被绷得很紧。

    或许她根本不该寄希望于这第七层心法,她明?明?只需要等?玬珠去找帮手?,就能脱险。

    可陈慕之突破那一刻的狂喜,令她很想参与。她如何?能够,在此情此景下,泼一盆冷水过去呢。

    冲动之下,导致力竭,随之而来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妖性,很难再压住。

    “等?天一亮,他们一定会找过来的。”黑暗中,苏缈低语着?。这句,说不清是在安慰大师兄,还?是在安慰自己。

    妖性刚刚冒头,她的心绪已有些焦躁。

    外头在下雨,从缝隙中飘进来的冰凉雨点,能让她稍稍舒服一点。苏缈贴着?石头,把手?伸出?缝隙,获取一点凉意。

    陈慕之可谓是从极喜到极悲,第七层……那可是第七层啊!可突破了又怎样,不还?是没出?去。

    方才多高兴,现在便有多难受。

    他瘫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懒于动弹,苏缈的不对劲,他又哪里来的精神去察觉。

    就这样过去一|夜,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外头风声渐停,拨云见日。

    清晨的光,钻过比先?前宽了些许的缝隙,竟有些刺眼。陈慕之从半昏半睡中醒来,抬手?遮住眼睛。

    他脑中昏昏沉沉,发了会儿呆,才想起去看看自己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