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和一个健步跨上去。只是,他脸上的凝重非但没有淡去,还添了一层惊惧。

    因为?——

    还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已先嗅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习武之人,比常人更熟悉这种味道。最先靠近的秦少和脸色骤变,紧接着?靠过来?的宁衡也皱起了眉头。

    “慕之?”

    周遭众人屏息,只闻林风过境沙沙作响。

    “师父……”

    终于?,一张青白憔悴的脸,从?石缝中露出来?。

    是陈慕之!

    原来?久未归去,竟是因为?被困在了这里。

    秦少和胡须微颤,陡然长舒一口气:“你师妹呢?”

    陈慕之眼?睛微张,气息惨惨。他张开?干涸的嘴唇,沙哑的声音挤出一个字:“水……”

    “这儿有!”忙有人把水囊递上,连同携带的面饼,也一起送进洞里。

    “水……”他还是要。

    “哦。”曾书阳忙又?递进去一个水囊和一些吃的,“师妹呢?你们谁受伤了,我怎么闻到血的味道了。”

    秦少和抬手,示意都先别急:“且等他们吃点东西再说?。”

    众人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就各自找个地方坐下,喝水的喝水,吃饼的吃饼,捶腿的捶腿。

    陈慕之这边,拿到水和食物,便朝漆黑一片的深洞中抛去。

    血的味道,就是从?那片黑暗中飘出来?的。

    东西丢在地上,很快便有轻微的动静,接着?就传来?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狼吞虎咽的。

    陈慕之一口喝光了水囊,咬了几口饼。

    这味道,一吃就知道是樊音烙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蒙上更深的红。

    秦少和陪在外头,倒不急着?问什么。里头除了吃东西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响。

    那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偶尔飘出,使人心头难安。

    待得吃饱喝足,又?缓了许久,陈慕之渐觉身上有了些力气。这时候,他听到深洞里传来?并不规律的脚步声。

    苏缈扶着?石壁从?里头出来?,她走?得很慢,左手垂下,指尖上悬着?一滴血。随着?她的走?动,血滴落下,埋进尘埃。

    她有半只袖子,都染成了血色。

    苏缈头重脚轻地走?出来?,步子虚浮,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得倒。她是如此?的憔悴,可本该惨白的嘴唇,却显出几分?诡异的红。

    是血迹。

    她的脸已很平静,先前爆发出来?的妖性,显然已被压制了回去。只是她看起来?格外虚弱,靠在石壁上滑坐下去后,只是轻扫了陈慕之一眼?,没说?话?。

    她的左手依然垂着?,无力地搭在腿上。恰有一束光,投射到那血迹最多处,隔着?袖子,可以?看出那一处凹了一块。

    陈慕之狠狠憋住了一口气,忽然浑身汗毛耸立。

    生啖己肉。

    她居然……

    刚恢复一点体力,就有一番走?动,苏缈感觉眼?前一阵阵地黑。她抬手擦去嘴上残余的血迹,笑了一下。

    还好,熬过去了。

    妖力爆发起来?,当?真是可怕。想要尝血,想要撕咬,想要摧毁……可这雷池,她不敢越过半步。

    那就只能对自己下了次狠手。

    左手很痛,虽然半妖的身体可以?愈合得很快,可没有妖力的辅助,缺了那么一大块肉,还是挺要命的。

    “师父。”

    她这一声喊,众人齐齐偏头,注意到另一条缝隙处,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曾书阳本来?就坐在那边上,连忙凑过去:“师妹!”

    先前一直没听到她的声音,只能从?陈慕之要来?两份吃喝的举动判断,苏缈也在里头,还活着?呢。

    秦少和忙靠过来?,紧皱着?眉头:“你情况如何?”

    石缝里,露出一双疲倦的眼?睛。漂亮的丹凤眼?脱了水,眼?皮微微凹陷,全然没有往日的神采。

    “师父放心,一切都好。只是遭遇野兽,被咬了一口,流了些血。”

    她嗓音嘶哑,气息不平,看起来?比陈慕之的情况要差一些。

    秦少和瞄了眼?她的嘴角,那里有干涸的血迹没有擦干净。精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眼?她,什么都没多说?,只道:“为?师这就救你们出来?。”

    秦少和臻至化境的内功,加上这么多人一起发力,巨石很快就被推开?两尺多宽。

    陈慕之从?里头爬出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曾书阳一把扶住:“我背你。”

    说?着?,就把师兄拱到背上。

    那边,张骁把玄铁剑交给宁衡,走?了过来?。

    苏缈却有些站不住,迟迟没有出来?。

    秦少和正欲去瞧,张骁却已先进去了。他一抓住苏缈的手,十分?轻巧地把人背到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