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找的客栈房间?充足,没机会给两派再争一争。众人都累得够呛,各自回房,要了热水把?自己洗干净。

    玬珠趴在热水桶旁,翘着下巴要奖励。

    “我?要吃鸡腿、烤鸭、肘子……”

    苏缈小心地洗着手臂的伤口:“好好好,鸡鸭鱼肉都给你。”她也急需补充体力,身体虚弱,伤口就愈合得好慢。

    把?自己洗个干净,下楼吃饭。

    大厅里拼了桌子,雁山和逍遥的都坐在一起。秦少和表示这顿他请,点了好菜好酒,宁衡欣然受之,笑曰好好宰他一顿。

    席间?推杯换盏,欢声?不断。

    苏缈吃饱喝足,倒未直接回房。玬珠躲在她房里啃鸡腿,见了她必要叽叽喳喳个不停,她却只想清静一会儿。

    她便去了后院,顺手把?马喂了。然后,靠着马棚,仰头发起了呆。

    夜空星罗密布,明天许是个晴朗天。

    此刻,她的心情不是很晴朗。

    席间?陈慕之斟酒,转了一圈,独独漏掉她的碗。旁人只道是她身上有伤,不宜饮酒,故而未倒她的。

    苏缈却知道的,如今的大师兄哪有这样的好心。

    简单的说?,她被无视,或者说?排斥了。

    从?昨天到?现在,陈慕之别说?与她聊天,就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要说?难受,也不是很难受。她一向?是知道的,自己追求的东西想要实?现有多么艰难。

    曾经?老季替她打伞,现在,伞被秦少和接了过去。她的第二个师父,愿意为她打伞,这就已经?令她很高兴了。

    既难过又高兴,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在这儿想什?么?”身后有道声?音传来,惊扰了她复杂的安宁。

    苏缈回头,见是张骁,裹着满身酒气朝她走过来。

    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他的眉眼看?起来煞有飞扬味道。

    当然,他素来就是张扬的性?子,饮过酒后,便更显得气质逼人。

    “他们没喝了?”

    “还?没散。”

    “你怎么出来了?”

    “跟你出来的。”

    苏缈仰起头,对?上张骁的眼。他的眼睛很亮,似藏着旭日初升时?的金光。

    她埋下头,往马槽里抓了把?草:“跟我?出来喂马?”

    张骁也抓了把?草料丢进去,笑:“不跟你绕弯子——你师姐嘀咕的时?候,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啧……你那夫君呐,听着怎么像个窝囊废。”

    苏缈呵笑,抱臂:“再窝囊,也是我?夫君。况且,他窝不窝囊,你难道比我?清楚。”

    张骁呼出淡淡的酒味,笑得很兴奋:“我?当然不清楚。不过我?把?话说?在这里,我?张骁要的东西,最后都得到?手。我?看?中的人……”

    停顿勾笑,“早晚会是我?的。”

    苏缈眉未微挑,很想当他在耍酒疯。但他这股认真劲儿,又不像是酒催出来的。

    他这人真有点狂,连有夫之妇也敢挑拨。

    她好像……一直以来都对?张骁并不客气。怎么的,他好这口?

    苏缈轻有一笑,面对?这强盗似的告白,不娇不慌。

    “抛开别的不谈。我?单单问你,假如我?真要和你在一起,以后是住雁山还?是逍遥?”

    张骁:“……”迷离的眼睛受到?了一点冲击,变得更加迷离。

    “我?不会离开雁山,你也不会离开逍遥。”

    她肯定地说?,“张大侠,承蒙厚爱,但请你看?清楚,放在首位的该是什?么。”

    张骁愣神,眉头皱了起来。苏缈的话好像一锤子打在他脑仁儿上。他清醒了些?,竟认真地思考起,她说?的这个问题。

    却不等他想出点什?么,就听得一道低沉的男声?自暗处传来。冰冰凉凉,透着一股极重的不快。

    “窝囊废?”

    青衫白靴步出黑暗,月华将隽秀的脸庞照亮,来人眸光冷厉,盯得张骁登时?酒醒一半。

    苏缈额角一抽,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对?面一脸不高兴。

    “窝囊废”这三个字,无疑是极刺耳的。以妖皇之尊,屈当四百年囚徒,他更是听不得这些?。

    妖皇并没有搭理苏缈,眼睛盯着的只是张骁:“若再叫我?听到?下次,小心你的狗命。”

    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的威胁。

    而是,郑重的警告。

    可惜张骁喝过酒,况且他向?来对?警告不怎么敏|感。他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从?苏缈的反应,他猜到?这青衫男子是谁。

    啧,还?真是龙章凤姿,丰神俊逸,单论容貌气质,配苏姑娘还?是够的。只是不知,究竟是不是个绣花枕头。

    在这乱世,好看?的皮囊不过是下酒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