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抬价损失的几百两,竟在赌桌上赢了回来?。可谓败也雁山,成也雁山,好一场爱恨情仇。

    这日天气晴好,回山的路走?得不紧不慢。

    “喜欢么,买一个?送你。”张骁在头饰摊子前停下脚步,拿起?个?碧玉簪子,递到她面前。

    苏缈面无兴趣,摇了摇头:“我头上刚买的,与我夫君是一对。”

    话已?说得十分直白,张骁脸上却不见尴尬。他放下簪子,换了一对小巧的耳珰。

    苏缈又曰:“我没耳洞,也不喜欢这些。”

    他干脆换了个?铺子,也不问她,径直买下一块小小的玉葫芦坠子。这坠子水头极好,可不便宜,足足花了他三十两银子呢。

    “拿去,当是赔罪。”

    “赔什么罪?”

    “赔那□□上雁山,言辞无礼之?罪。”

    苏缈失笑:“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

    张骁不由分说,硬把这玉坠子塞进她手中:“不管你串起?来?怎么用,反正我赔礼了,以后不许翻旧账。”

    苏缈无语:“我几时翻过旧账。”这坠子她可不收。

    正跟扯皮呢,张骁突然?把头偏开:“那不是沈嘉么?”

    苏缈回头。街上熙熙攘攘,街角书画摊子旁那一抹白色,还真是沈嘉。

    他身旁跟着几个?人,衣着各有不同,应是来?自不同门派。沈嘉与他们说说笑笑,看样子心情竟还不错。

    这倒奇了。

    他刚输给了柳眉,这届武林大会连个?修元都没捞到。

    若要?换成别人,早关起?门来?耻于见人了。他倒好,还跟别派弟子有说有笑,浑不在意输赢似的。

    张骁抱剑,目睹这伙人上了茶楼,道:“据说这个?沈嘉人品不赖,颇得他家掌门器重?。有传言,正阳掌门想传位给他。”

    苏缈:“首徒不是柳眉么?”

    张骁:“柳眉这人在武学上确有造诣,但争强好胜不够大气,在维系各方关系上,倒不如沈嘉。”

    据悉那日输给陈慕之?后,沈嘉当场道了句恭喜,甭管是不是表面功夫,起?码一个?大门派,是需要?这样的人来?主事的。

    苏缈感觉得出,柳眉她好胜又记仇。偏自己还两度赢她,恐怕会引来?报复。

    自己是半妖这件事,万万不能让柳眉发现。可若是柳眉已?经怀疑,又当如何?

    苏缈心不在焉,一直将?那玉葫芦捏在手里,走?出段路才想起?并不该要?。此时却已?不便再推回了,只好收下。

    回到正阳,刚进房间,一道被黑烟熏过似的脸就撞入眼帘。

    桌上棋盘未动,还是她早上离开时候的样子,书翻了两页而?已?。而?杯子,无辜碎了两个?,陶瓷的尸骸瘫在桌上。

    苏缈知道的,这位妖皇啊,别看他是琼林玉树,寡言清冷,一旦涉及到面子问题,便不能免俗。

    爆竹似的,一点就着。

    于是她轻描淡写,笑了一笑:“尊上不高兴了?我就是还他个?人情而?已?。”

    话音未落,别在腰间的荷包已?飞到他手中去。里面的东西俱被抖落出来?,一颗玉雕的小葫芦,叮当脆响,落入满桌陶瓷碎片。

    他冷冷地睇过来?一眼,眉尾轻挑。

    唉,她的任何事儿?,都别想瞒过妖皇。

    “本来?没想收,这不是被打岔了么。”苏缈坦荡一笑,把玉葫芦拾起?来?,连同她无辜的金银铜板,全?都装回去。

    “伤您面子的事儿?,我是断不会做的。我已?是三句话不离‘夫君’,奈何他脸皮实?在是厚……”

    是铁了心要?挖墙脚呀。

    妖皇斜睨着她,冷哼一声?,依然?是副臭脸。

    苏缈:“尊上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实?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不左右夤缘。所谓疑人不用,尊上既然?要?用我,又何必拿那种眼神看我。”

    没做亏心事,不怕他问罪,她那下巴抬得高高的。

    “巧言令色。”他轻哼一声?,说。

    妖皇倒也没再斥责。只是那脸色十分不好,像赌台那边儿?输了的赌徒,憋着好大一股气儿?。

    老说这个?也没意思,苏缈索性岔开了话题。

    “咱们还是说说要?紧事——我这半妖的身份,只怕要?被柳眉看出来?。”

    苏缈严肃道,“尊上,若是我哪日被扒了里子,他们叫嚣着要?把我怎么样,您可千万别插手。”

    “哦?”妖皇眼皮一抬,等她细说。

    苏缈:“半妖本就招恨,若再有妖掺和,只怕我的处境会更不妙。”

    妖皇忽然?一笑,发出一声?“呵——”

    苏缈:“?”

    “本尊插手?你想得倒美。”

    妖皇嘴角斜勾,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区区半妖,若是被打杀了……那就打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