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嗯”了声。

    苏缈顿感头疼。

    她只是半妖,若妖族对外收敛妖气,她根本感应不到。

    假如对方还隐身了,那么直到贴近她,她才能?从气流的变化判断出附近有妖。

    以往和妖对战,她最怕对方隐身。她这身上许多旧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留下的。

    “来了多少?”她问。

    “十来个。”妖皇答。

    十来个?!苏缈哪还顾得上什么张骁,一把将他拉到阴影下躲起来。

    得赶紧想办法,躲过搜查。

    “他们能?否捕捉到尊上的妖气?”

    “自是不能?。”

    苏缈松口气:“既察觉不到妖气,尊上这不是大惊小怪么。”

    阴影中,妖皇眉心不展,道出两字:“画像。”

    哦,他们带了画像。苏缈这口气又提上去了:“那尊上何不隐身?”

    互相看不见呗。论妖术的强大,谁比得过他月之子。

    可妖皇的脸色却不见放松:“若施展妖术,圣山石恐有反应。”

    苏缈听不大懂:“圣山石?”

    妖皇:“圣山石可感应妖月清辉,自然,也可感应本尊的妖术。”

    这位还真是惜字如金。不过苏缈大约是懂了——意思就是说,他若隐身,便是施展了妖术,如果对方手?里?带着?圣山石,就有可能?感应到他。

    这情况,还真是棘手?呢。苏缈拉着?他,躲到阴影更深处去。

    诚然,杀这十多只妖,于?月之子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可若杀了他们,便会?打?草惊蛇。

    眼下,妖界各族已为搜寻他出力多少而生龃龉。在逆贼即将分?化,甚至敌化的关头,绝不是他露面的时机。

    道理苏缈深刻了解。

    可那些妖在隐身状态,她却并无本事嗅到妖气。光是听妖皇说明情况,已浪费许多时间,这脱身的办法,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来。

    此时,两只鸣蛇妖慢慢悠悠地路过小院子。

    俩妖都打?着?哈欠,一脸萎靡。

    拿着?画像的鸣蛇甲,嘴里?抱怨着?:“找找找……找半年了都,找到啥了!”

    拿着?圣山石的鸣蛇乙:“得亏是没找到,这万一找到了,月之子当场能?把老子捏死,这找谁说理去。”

    鸣蛇甲:“要?不怎么说是件苦差事。上回找去雁山,唉……雁山那疯掌门可是杀妖的,最会?给咱挖陷阱,老子在门口晃了圈儿?就走了。”

    两只妖一边走一边抱怨。

    “嗐,谁说不是呢。人界这么大,妖术又不好?使,这跟大海捞针有啥两样?。”

    “要?我说啊,纯粹是疯了……妖月在天上看着?呢,居然敢囚禁月之子?早晚会?被?妖月降罪,不得好?死的!”

    “唉,咱们走走过场就是了嘛。”

    屋檐阴影下,妖皇紧绷的嘴角悄然松弛,反微勾了上去。

    两只妖简单寻了遍院子,只看见张骁在那儿?耍酒疯。对对画像,唔,不是……月之子清俊多了。

    苏缈将院子打?量了个遍,除了昏黄的灯笼和醉酒的张骁,什么都没瞧见。

    妖呢,妖在哪里??

    那两只妖打?着?哈欠准备撤走。

    “慢着?!”鸣蛇甲哈欠打?到一半,突然收住。

    “嗯?”

    “半妖?我嗅到半妖的气味了。”

    秋风送叶,也把微弱的半妖妖气送到鼻尖。

    鸣蛇乙停下来细细一嗅:“哟,还真是!”

    鸣蛇甲左右瞧瞧,突然把手?一抬,指向屋檐下的阴影处:“那边!”

    妖皇那刚刚松弛的嘴角,蓦地收紧。垂眸,瞥了眼身边这只半妖。

    她还一无所知。

    呵。

    张骁还在发疯,抱着?灯笼柱子嚎……本就危急的境况,被?他吵得更加头大。

    妖皇颇为不爽:“有两只妖过来了,冲你的。”

    苏缈脑子里?“嗡”的一声,知道坏了。

    他声音冰冷,隐有愠怒,大有怪罪之意。这是何等的无语,月之子的妖气没暴露,她的半妖妖气先暴露了。

    功没立成,先把主子坑了?

    说她废物,她都没脸反驳。

    “距离多远?”苏缈忙问。

    “二十步。”

    那已经很近了!

    “十五步……”他的口吻硬邦邦的。

    完蛋!

    苏缈如临大敌,一脚迈出去却不知该往何处躲。

    难得,竟能?从她脸上看到惧意。妖皇微一挑眉,抖了一抖广袖。

    只怕是要?动手?了。

    下一刻,视线受阻,脸被?覆盖上了凉凉的东西——是她的手?。

    她竟用手?捧住了他的脸。

    而她的后脑勺,则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唯剩他两条入鬓的长眉,暴露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