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愣了一愣。

    对坤元,她其实并非志在必得,只是想多见见世面?。但若有张骁帮助,投机取巧,她还真可能把坤元一起拿下。

    苏缈摇了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伤病未愈,坤元的比试多半是要放弃了。”

    张骁:“刚才不还跟人切磋?”

    苏缈:“她们让着我的。”

    “是吗?”

    “是啊。”

    张骁语塞。

    苏缈又笑笑:“我得回去了,借过。”

    张骁皱着眉头侧过去身。可不等她走?出去两步,又在她身后说道:“为了安抚一个?男人的心情,放弃唾手可得的成绩,值得么?”

    他稍有停顿,语气加重,“我说了,只是想帮你!只是陪你拆招!”

    苏缈停住脚步,未有回答。

    张骁皱起眉心,有些生气,“我真替你可惜。”

    他什么意思,苏缈听得懂。无非就是觉得她那夫君无能,只会吃醋,而她顾及夫妻之情,才拒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张骁啊张骁,你什么都?不懂,还在这儿瞎操心。

    不过,苏缈觉得心头微暖。

    她转回身,莞尔一笑:“我苏缈朋友不多,你算得一个?。多谢你替我打算,但是,坤元并非我所?求。”

    “那你想求什么?!”

    “我想求……”

    想求的,左不过是一个?认同。江湖地位都?是表象,她想要世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半妖”。

    苏缈眼?尾一弯,勾起淡笑,“想要不争不抢,枕稳衾温。”

    张骁那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意思?相夫教子的生活?”

    苏缈摇了摇头。

    他还想追问,楼梯上却传来咚咚脚步声。眨眼?间,曾书阳和?玬珠一起出现在拐角。

    “给我,帮你剥。”

    “快点快点!”

    两人嘻嘻笑笑地下了楼来,乍见苏缈和?张骁也在,立即收敛了笑。

    玬珠从曾书阳手里接过果?仁,丢进嘴里:“姐姐也在啊!”

    苏缈:“你们去哪儿?”

    曾书阳一边剥着榛子,一边说:“听说明日有戏班子,眼?下正在搭台,我们过去瞅瞅。”

    玬珠:“嘿嘿。”笑嘻嘻地接过果?仁,“对了,樊音姐心情不好,我问了好久都?没问出来原因。姐姐,要不你去看看吧。”

    这还用看么。

    苏缈抬起下巴,指指小?花园的方向:“你们先别去看戏台子,先去那边看看大师兄,顺便数数有多少姑娘跟在后面?偷偷瞅他。”

    曾书阳“咦”了一声,短暂地愣了一愣便哈哈笑起来:“不能吧,大师兄还成抢手货了!”

    怎么不能。

    雁山派近日出了好大的风头,陈慕之武功很好,人长得又不难看,虽年纪大了点,好歹是地位妥妥的大师兄。

    免不了有姑娘芳心暗许。

    女?人的心思总是复杂的,有时复杂起来连自己都?弄不清。樊音心情不好,还能是为什么。

    为陈慕之呗。

    几人说笑起来,张骁站在一旁颇不自在,只好拱了拱手,先行别过。

    翌日。

    正阳掌门的寿辰办得好不气派,好戏一台接着一台唱,流水席都?摆了不下百桌。

    玬珠这贪吃鬼一个?中午竟吃了两趟,塞得小?肚子鼓鼓。

    另一边,来敬陈慕之的一茬接一茬,当中竟不乏年轻姑娘,笑意盈盈地介绍自己。

    有人醉心酒水,有人热衷畅聊,有人食不知味,而有人,则关心的是正阳要务。

    原先曾有消息传出,正阳掌门这六十大寿,谁在正厅门前迎客送往,谁,就是默认的继位掌门。

    柳眉和?沈嘉争的就是这么个?位置。

    但今天谁也没得这个?脸,正厅前站着的是掌事?吴超然。

    虽然看起来他俩都?没如愿,但实际上,情况对柳眉极其不利。

    沈嘉在本届大会颗粒无收,而她柳眉三日三战,已拿下了坤元,却还是没争到这位位置。

    这只能说明,掌门已更偏向沈嘉,为等沈嘉起来,而特地推后人选的公布。

    聪明之人已瞧出了端倪,纷纷来与沈嘉攀谈,忙得沈嘉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秋风瑟瑟,真是好个?寒凉。

    柳眉站在后院的石桥上,看着那枯叶逐水,心头一块巨石堵得好生难受。

    她见不得那些笑脸,听不得那些笑声,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努力的样子。

    到头来,她却什么都?没争到。

    “知道为什么吗?”有道声音突然自她身后传来。

    柳眉眉心猛皱。光听声音她就知道,来的定是那只讨厌的半妖。

    她转过身,斜斜睨过去一眼?:“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