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检急了:“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给我拿下!”

    那书生义愤填膺,直面着?提刀过来官兵,竟昂首挺胸,半步不退。

    苏缈觉得他有些面熟,却来不及回想,忙又双剑出?击,将前来抓捕的官兵统统击退。

    一时“哎哟”四起?。

    待收了剑,她才想起?来——刚拜入雁山那会儿,一日进酒楼吃饭,遭遇刘公子讥讽秦少和。

    当时,站出?来呵斥的就是?这个书生。

    他还是?这么敢说呢,没被封口弄死简直是?个奇迹。

    因这书生说得句句切中要点,正是?百姓关心之事,围观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向来小民怕官,但若有人牵了头?,未必还肯龟缩着?。

    在?场的这成千上?万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时全都叫嚷了起?来。

    若没有苏缈那事,他们还闹不起?来,眼下既已聚在?一起?,知州大人也来了,便非得要个说法。

    刘知州虽带百来兵士之多?,若要真?和雁山派动起?手,未必扣押得住他们。

    本就没底,又突然窜出?个书生挑事,煽动民意?,竟叫他束手无措。

    若是?强取,谁知是?他先围了雁山,还是?被这些刁民先围了知州府衙。

    官逼民反,他讨不到一点好处。刘知州忽觉头?疼。

    那书生得了百姓响应,索性高喊一声:“请知州大人以民生为重!”

    此时的人群,眼里哪还有什么半妖,他们就要个说法——又要打仗了,怎么办!

    “我昨晚还见知州大人在?望春楼听曲儿!”

    “狗官!不管我们死活!”

    “他倒有个好年过,咱们谁来管!”

    人群朝刘知州的方向冲挤过去,苏缈等人被挤得晕头?转向。

    场面有多?乱,被挤到变形的摊子有话要说。

    雁山众人面面相觑,呃……好像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虽然脱困,瞧着?那乌泱泱围着?刘知州要说法的人群,心里却不由一股酸楚。

    往后这九州大地,同样的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大家都不想打仗,都害怕打仗。

    湘临城里乱糟糟闹了一整天。

    事后才知,那挑事的书生名唤程昇,虽连试不中,却是?个心怀天下的。

    听说泰州兵变,他心头?郁闷,整日忧国忧民。岂料这刘知州成日里花天酒地,只顾享受,他心里别?提有多?瘀堵。

    正苦无处发泄,今日苏缈这事倒给了他机会。

    陈慕之怕他遭了报复,劝他到去雁山上?暂住。

    程昇倒是?豁达,爽朗笑?道:“大丈夫,岂当得那缩头?乌龟。”

    说完与众人道了别?,便离开?了。

    这日回到雁山已是?黄昏,将今日发生的事与秦少和交代了,众人才各自回房。

    苏缈把房门一关,很是?想好生休息休息。她本就浑身疲乏,还动过手,身上?早没力气了。

    回头?,却就对上?一双凉凉的眼睛。

    不仅凉,还带着?薄怒。

    “谁又惹尊上?不快了?”

    妖皇重重搁下茶盏,桌面溅起?点点水滴:“还好意?思问本尊。”

    “?”

    她惹的?哪儿做错了?苏缈顺着?他的目光,直往上?翻眼皮……

    哦,额头?的伤。

    妖皇眼底一片阴影,咬着?后槽牙:“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忍的。”

    今日在?城中发生过什么,妖皇远在?雁山却都知道的。

    苏缈心头?这根缠心藤,随时监视着?她。

    她无所谓,莞尔道:“结果不是?挺好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全须全尾?”

    “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妖皇板着?个脸。

    苏缈在?一旁坐下,小心地问:”尊上?这是?护短,还是?嫌我没出?息?”

    他没说话,冷着?脸饮了口茶。

    苏缈淡淡道:“委屈又死不了人。”

    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了,“……又要打仗了,那才要死人。”

    屋中气氛沉沉,连茶都闻着?不香了。他在?乎的,和她在?乎的,根本是?两码事。

    妖皇没再说她什么,只将广袖一扫,将她额头?的伤疤淡去。

    那脸上?的不悦,却未见得消。

    苏缈摸摸额头?,忠心一句劝:“尊上?还是?少用妖力为妙。”

    “顾好你自己吧。”

    哦。

    “对了,我买了上?好的红茶,泡给尊上?尝尝?”苏缈说着?,便将篮子提过来,从中拿出?茶盒。

    嗯?

    茶盒拿起?来,却发现下面压着?一封信。

    今日在?城中,打砸过她的百姓为表歉意?,往她篮子里塞了好些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别?说臭干子了,连猪大肠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