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有,她的这番遭遇。

    她甘做这种?树的人,愿往后的岁月,都不再有人经?历同样的惨痛。

    妖皇的目光轻晃了下:“不论以任何代价,生命、尊严,甚至是?,自由?”

    苏缈有点纠结。

    他口中所?说,无一不是?立世之本。生命与尊严,她早已试着放下,唯独这自由……

    放眼天空,飞鸟成群。

    她认真地想了想:“那要看,能用我?的自由换什?么。”

    “换你所?追求的一切成为现实。”

    “那,”她眉眼一弯,“那还算挺值的。就是?不知,哪里找这样的捷径。”

    瘦瘦小小的白果树,在微风里轻轻地摇。与墙角的红梅相较,它是?那样的不值一看。

    可百年后,它终会成为参天大?树,为人避雨遮阳。

    可百年后,未必有人还记得?,当年它由谁手?植。

    说她聪明也聪明,说她傻,也是?真的傻。

    从她嘴里出来?的这些?话,分明是?他想要听的,可妖皇却始终凝着眉头。

    一丝悲哀,悄然浮上心头。

    都是?一样的血肉之躯,肉长的心,凭什?么她就该受着。

    有人在奋力地挣脱牢笼,有人却愿意将自己关进牢笼,去交换一个她看不见的天下太平。

    她所?谓的宏愿……

    愚蠢!

    苏缈错愕:“尊、尊上这么看着我?,我?哪儿不对了?”

    “如此?不在乎自己,岂对得?起在乎你的人。”

    苏缈呆了一下,噗嗤一笑:“想不到,竟能从尊上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随即又收了笑,望着天空眨了眨眼睛,“那我?只能,谢谢他的在乎。”

    妖皇深深睇她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臭着张脸拂袖离去。

    苏缈:“?”不是?,她又哪儿不对了?

    自那日?白果树旁聊过几句,苏缈总觉得?妖皇的态度,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

    他喜怒无常,一会儿看她不顺眼,一会儿又是?慈眉善目,搞得?她一日?三省,愣是?琢磨不透。

    好在初六很快到了,苏缈找到机会下山透透气,不必再面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同心当铺。

    那日?往她篮子里藏信的半妖同类,便约在那里见面。

    苏缈独自进了城。

    大?过年的,城中喜气儿却淡得?可怜,路遇之人多愁眉苦脸,行色匆匆。

    她不知这同心当在何处,便寻了个空闲的店主?问。

    那店主?一眼便认出她来?,稍有些?吃惊,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如平常样指了方向,便又埋头整理货架。

    苏缈谢过,转身将离,背后的叹气声幽幽长长,却令她的脚步不觉放慢。

    这是?个卖水粉胭脂的铺子,逢太平年间生意才好做,如今战事将近,这生意自然跟着一落千丈。

    各家各户,手?里但凡有点闲钱,都去囤吃喝用料了。左边铺子卖干货的,右边儿铺子卖酱料的,顾客都快踏破了门槛。

    夹在中间的胭脂铺子,冷冷清清的。

    若往后打?起仗来?,兵痞横行,女人们恨不得?往脸上抹锅底灰,谁还擦脂抹粉啊。

    苏缈听不得?叹气声,干脆掏钱买了几份胭脂水粉,回去送人。想那风丫头投靠雁山,带的东西不多,应是?缺这些?的。

    那店主?喜上眉梢,竖起拇指,直夸她为半妖表率。

    好奇怪的夸法。

    苏缈出了店门,走过两条街便到了同心当铺。

    铺子开得?不大?,但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必有好些?人来?这里变卖家产。

    这仗还没打?过来?,放眼城中已是?满眼萧瑟。

    苏缈跨过门槛,还未来?得?及打?量这铺子,就听得?一声招呼:“呀,苏女侠来?啦!”

    迎面走来?一小童,上前与她行礼,再把手?朝里头一引,笑眯眯的,“我?家主?人已等候许久,您这边请。”

    苏缈却未往前,拐了个方向,在角落的长凳坐下:“我?就不进去了,还请你家主?人出来?说事吧。”

    那小童颇为难:“这外头人来?人往的,不便说话呀。”

    苏缈环顾这铺子一周,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她冲小童淡淡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如今是?树大?招风,多的是?人想宰了我?。恕我?胆小,可不敢随便往不熟悉的地方走。”

    小童听乐了:“哎哟,还有您怕的,这不开玩笑么!要不您先坐,我?去里头把主?人请出来?。”

    苏缈点点头:“有劳。”

    那小童便去了。

    她自然是?不怕什?么的,只是?这地点对方选的,时间对方选的,到地方了对方却不露面……她若事事顺从,未免显得?她是?上赶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