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本就斜斜地伸出去?身?子,贴在他耳边说的话,这一晃荡……

    空气骤然凝固,周遭的嘈杂仿佛被消了?音。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要?命地跳。

    苏缈连忙整个人缩回去?,紧拽缰绳:“我不?是故意的!”

    妖皇朝她偏过半张脸来?,嘴角浮起似有似无的笑。

    他这样的笑,竟显得他好似宽容大度的佛陀,将她无意的碰触,衬托得像蓄意而为的恶行?。

    “姑且当你不?是。”他如是说。

    什?么“姑且”,真的不?是……不?是故意亲他脸的啊。

    苏缈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不?对?啊,他这不?是能听清她说什?么吗?!

    此时的唐老板,还戴着幕篱站在台阶上,目送众人将行?。

    “……”

    当街亲昵,她当真是的爱她那软饭夫君的很啊!

    唐霆当即转过身?去?,可?以说是相当黯然了?。

    钟曲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堂堂月之子,要?点?脸吧!

    苏缈着实是绷不?住了?,把唇一咬,“驾——”,一马当先往城门口去?。

    一路狂奔,直往全州。冷风刮在脸上,带走泛滥的热意。

    冬雪化开,路上湿哒哒的。

    年久失修的官道坑坑洼洼,新?旧交错的马蹄印遍布其上,踩得泥泞不?堪。

    一连过了?两?个小镇,三人只停下喝过一碗茶,便继续赶路。

    是日夜里,苏缈堆上篝火,靠坐在树旁,烤了?饼撕着吃。

    没吃几口便觉口干,摇摇水囊,才发?觉已空了?。她正欲起身?,去?河边打些来?,一个竹筒便递到了?她面前。

    是妖皇递来?的。

    她不?解地接过,打开塞子,鼻尖竟嗅到清甜的香味。

    “柘汁?”

    “嗯。”

    “哪儿来?的?”

    “下午,镇上买的。”

    过镇子喝茶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他买过柘汁。

    苏缈喝了?一口,好甜。

    干干的吃着饼,突然一筒甜甜的柘汁递到眼皮底下,叫人不?由心情大好,跟这汁水一样甜腻起来?。

    “尊上哪儿来?的钱?”

    妖皇睇了?眼钟曲,后者仰头望天,道:“唐老板贡献的。”

    好可?怜的唐老板,到底被抢了?几次。

    苏缈心头着实想笑。

    她举起竹筒,刚要?再饮一口,忽然耳朵一动,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林子深处,隐隐约约有惊恐的喊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107章 他生气了

    密林深处。

    月光穿过稀疏的干枝, 落在一张张惊慌的脸上。

    几个书生害怕地挤在坑底,浑身挂满着泥,脸上泥巴糊满, 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唯一双双眼睛, 倒映着月光,闪烁着无限惊恐。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回去,跟着知州大人,好好办事。”

    踩在坑边的方脸官兵如是道。

    坑底的人都不说话?。

    那方脸便略有薄怒, 强调道:“这是老子最后一次问你们, 不想死?的,赶紧吱个声!”

    那几个书生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都摇起了头。

    然后竟相继骂了起来。

    “呸, 择木之禽,得栖良木。狗官他也配!”

    “我等今日虽死?犹荣!”

    “死?就死?,吓唬谁!”

    “程兄、顾兄、沈兄,咱们下辈子再做知己!”

    几个吓得发抖的读书人,声音都打着颤, 竟还死?犟着不肯松口。

    方脸郁闷地抠起脑袋:“妈的, 书呆子一群!”那圣贤书到底有什么好读的。

    便有手下凑上来问:“头儿?,真埋啊?”

    方脸终于失去了耐心, 吐了口中草根:“埋!大人说了, 实在劝不回去, 杀了了事。”

    几个书生紧紧地靠在一起, 头抵着头,压着声音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死?前总允许哭一哭吧。

    官兵头头听得烦,厉声喝道:“给脸不要脸,害老子白跑这几天。哭个屁哭,给自己哭坟呢!”

    停顿一下,尤不解气?,“先给老子打一顿再埋!”

    旁边手下便扬起铲子,卯足了劲儿?砸下去。

    几个读书人双手被缚,难以躲避,不消一会儿?就被铁铲子砸得头破血流。

    却仍不肯就犯,嘴里固执地叫着“士可杀不可辱”之类。

    “头儿?,你看看,这么砸可够出气??”手下谄媚笑问。

    方脸冷撇了一眼:“没吃饭?”

    铲子便又狠砍下来,比先前砸得更重。当中一书生躲避不及,竟被削了半截耳朵下来。

    这么狠劲儿?地砸谁受得了,几个书生破口大骂:“走狗、小人,不得好死?!”

    憋了半天,却憋不出几句像样?的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