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有令,雁山之上一个不留!”

    他着重看了眼苏缈,用下巴指了指,“这就是当?初那个,一剑扫灭我?族上百精兵的女妖?吹得挺厉害的。你们下去杀人,把她留给我?,看本将如?何宰了她!”

    苏缈正面迎击,直直杀入敌军,不料敌兵骤然散开?,却不与?她交手。

    在她对面,竟唯有主?将朝她正面杀来。

    成千上百的妖兵从她身?边冲过,未有片刻停留,直往下方去。

    糟了!对方的目标并不只有她。

    妖气与?杀意撩起劲风,扫动衣摆,吹得眼睛难以睁开?。

    秦少和瘦如?竹竿,却在这狂风中屹立不倒,双目如?炬。但见他内力大?开?,细密的松针在掌力推送之下,如?雨幕倒流上天。

    这么多年以来,被这般扎成刺猬,逃得屁滚尿流的妖不知凡几。

    他雁山敢与?妖斗,便是这么斗的!

    可这一次,松针雨却只是扎在了妖兵的盔甲之上。

    下方众人惊见无用,连忙飞石投镖。

    然而?秦少和尚且不敌,他们的攻击岂能有用。

    沣夔带出来的皆是精兵,再多的攻击,也不过是打得盔甲砰砰作响。

    苏缈早说?了,这次非同以往,还是走为?上策。若他们肯走,她为?众人套上护盾也许还能走掉。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这些厉害的大?妖,根本没有把松针放在眼里,即便没有盔甲,松针也未必伤得了他们。

    秦少和斗过再多的妖,这一次也半点上风都不可能占。

    苏缈见此情形,心?知必须回防,可对面大?将已朝她攻了过来。

    她抽身?不能,只得抬剑格挡。

    匆忙之间,一双骨剑从浩渺指环中窜射而?出,直往下方拦截。

    半空中,划出长长的两条白光。

    那妖将两眼一亮,吃了好大?一惊:“想不到,一个半妖竟能有这等本事!”

    那是自然。苏缈既然要入妖界,必得苦练妖术。防身?盾、御剑术,这些是不可或缺的。近段日?子的苦修,陵她比之前还要强出不少。

    那大?将斜勾嘴角,兴奋起来:“很好,给我?好好练练手……啊——”

    话音未落,他便是一声惨叫。

    这千钧一发间,苏缈岂能与?之废话,朝这大?将猛挥一剑。

    人界之中的尧光,爆发不出在妖界的威力,但对付一只大?妖而?已,也是足够了。

    那妖将在惨叫声中,同他的那些前辈一样,瞬间化为?了灰烬。

    苏缈片刻不敢耽搁,这就俯冲下去。

    骨剑正于下方艰难御敌,无奈妖兵众多,剑仅一对,又?如?何抵挡得住。

    先?前还信心?满满要一起杀妖的众人……还好么?

    黑压压的妖兵如?一层黑色的浓雾,阻拦了苏缈的视线。

    她与?几只妖缠斗了片刻,奋力将之砍杀才终于落下地来。

    “师父!”

    双脚刚刚落地,便见秦少和口中鲜血喷溅,怒瞪着眼睛轰然倒地。

    如?泰山之崩,就崩在她的眼前。

    那一瞬间,苏缈耳边鸣音不止。她仓皇抬头,举目四望,赫然见漫山遍野的妖正肆无忌惮地屠杀着。

    松针根本没用,什么都不会有用的。仅仅片刻的功夫,她宴请的朋友知己,她的同门好友已倒了满满一地。

    他们陷在鲜血之中,或在痛苦的挣扎,或已经一动不动。

    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死亡笼罩着这片山头。到处都是血,地上,柱子上,树叶间,酒水里……

    她望着这如?同地狱的画面,心?房如?刀绞般剧痛。血的气味飘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理智,令她脑中骤然洪钟一响,杀意腾飞起来。

    苏缈猩红了眼睛,突然怒喝一声,举起尧光,冲入这群万恶的妖兵当?中……

    杀!她要杀光一切的妖,杀光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她不再记得招式,不再记得口诀,她只是疯狂地挥砍着。

    妖兵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混乱的杀戮不知过去了多久。尧光在手中不停的抖,她杀得手臂酸痛,浑身?是血。

    直到目之所及的最后一只妖倒下,她的剑才垂了下去。

    还有吗?

    找出来!

    她要杀光!

    地上黑压压一片妖族死尸。这些都是精兵良将,是沣夔亲自挑选出来的。于她而?言,本不好对付,可愤怒令她爆发了力量,竟不过片刻便将之杀了个精光。

    妖性迸发令人好生难受,苏缈觉得浑身?热血翻滚,她还想杀,转动脖子四处寻找着残留的妖。

    尧光点点滴着血,便是这滴血的细微声音都令她无比狂躁。

    耳边喘着她自己厚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