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圆双目,震惊得心快要跳了出来:“你做了什么?!”

    阿青徐徐抬手,收回月影杖。他掌心残余的妖丹之力便钻入杖头,那半圆的杖头顷刻圆满,亮起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是他的本源之光。

    他这?才转头看向苏缈,眼底竟浮着一抹悲悯众生的柔光,再不似那古井幽深,也不似那清泉清澈。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答她的话,很快又将视线落到沣夔身上。开口,是睥睨天?下的威冷。

    “本尊同你回妖界,永居凝辉殿。从今往后,妖族不得再往人界——此乃本尊之令,你也可以视作条件。”

    沣夔捂住剧痛的胸口,满面错愕。

    荒唐!堂堂月之子?竟然捏碎妖丹,去救那些低贱的凡人?

    且不论这?个?,那妖丹之力足以毁天?灭地,月之子?分明可以杀了他,却只将他内丹震碎。

    这?是何故?他想不明白?。

    不仅如此,月之子?甚至甘愿自?囚凝辉殿。就为了跟他交换一个?条件——妖族再不入人界。

    沣夔擦去嘴角的血,气?喘不顺:“为、为什么不杀我?”

    对方俯视着他,轻有一笑:“杀了你,还会有下一个?你。妖界各族已然疯魔,早已杀不尽。本尊是为两界众生与你讲条件,今你若同意,本尊便随你回去,你若不同意,本尊也只好杀了你。”

    沣夔仰望着月之子?,忽而心生一丝胆怯。他该庆幸月之子?会作此想,否则现在他已命丧人界。

    条件只是不再来祸乱人界,这?场交易还是他赚得多。

    一个?没有了妖丹,只能靠妖月庇护续命的月之子?,即便手中?的月影杖中?尚余震慑天?地的妖丹之力,那也只是最后一股力量了。

    只要他不越雷池,月之子?必不会舍出这?唯一的依仗。

    这?样其实最好,月之子?自?己回了凝辉殿,便不必自?己动脑子?去琢磨怎样才能重新禁锢住他。

    现如今陵鱼族兵力大减,灵狐族尚有威胁陵鱼族之力,若让妖界看到他单独抓了月之子?回去,岂有不惧怕他的。

    沣夔捂着心口当即点?头:“好,我答应!尊上只管颁布禁令,我必遵命严守界门,收缴界石,断绝妖人往来。”

    苏缈浑浑的脑子?,终于从震惊中?清醒,她赶过去,一把拽住阿青:“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把妖丹捏碎了,要回妖界去?!”

    阿青浅淡一笑,轻拍她的手背:“勿要担心我。我说过的,我妖身强悍,即便没有妖丹,只要有妖月庇护就不会死。”

    他的脸色无一丝血色,苍白?如他作画的纸。他抬起手来,轻轻抚摸过苏缈脸,擦去她脸颊沾染的血。

    “以后,我再离不开妖月,所以必须回去了。”

    苏缈明白?了,抓紧他的手:“好,那我跟你一起!”

    早便说过的,他们会一起回妖界,相守凝辉殿。

    阿青却望向来雁山的方向。

    那里,一切恢复如常,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良久,他摇了摇头,:“老季告诉过你的,永远不要为谁停留。你该谨遵师父的教诲,一生追随自?由之风,而非与我困于一隅。”

    苏缈急忙摇头:“不,我答应过你会永远陪着你,你也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

    那晚,他们走在回山的路上,彼此发?过誓的。

    阿青摇了摇头。

    可自?愿和被囚是两码事,他既爱重她,便不该为一点?私心伤害她。

    时?间不待,阿青放弃与她争辩,望着雁山道:“这?个?时?候,你该回去看看他们。看看小莲醒过来没有,方才,我听?她哭得很是惊慌。”

    话毕,轻轻将她推开了。

    苏缈感觉有一股温柔却霸道的风,将自?己直往雁山方向推。

    她顿时?慌乱:“我不要!你住手!”

    苏缈一点?也不想离开他,却一点?也抗争不过这?股力道,慢慢与他拉开遥远的距离。

    “阿青!”

    山间回荡着她的呼喊。

    那道白?色的影子?在视线里越来越小,他终于转过身,径直往界门方向去了。

    沣夔想必是得意极了,召回祀水宝珠,嘴角向上勾起,看她一眼便跟着飞远了。

    天?空中?很快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轮金黄的太?阳与一片散开的云。

    风刮过,将残留的妖气?也荡去了远方。

    苏缈被一直推到了雁山,被迫降落在院子?中?央。

    身边传来一声声诧异的惊呼。

    “怎么回事?”

    “妖呢?”

    “我不是死了吗!”

    下莲哇哇大哭,程昇抱着她从角落里出来。

    陈慕之搀扶着樊音起来,曾书阳拉着宋林风坐起,秦少和坐在地上喊着谁去扶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