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言语激之:“虽然来得晚了什么都没看上,不过既然要嫁入王府了,不会连这个都没见过吧?”

    众女纷纷上前观摩,只见画上画着一俊美男子,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姿貌嶷然,身后青丝飞扬,如身下黑马一般张弛有力。画作上,点勾自如的墨画,不仅笔力遒劲,更是将其中一人一马飞驰如风的动态跃然纸上,矫若游龙,若御风而行。

    宛如场景再现般,让观摩者身临其境,那凌厉之势,令人拍案叫绝。

    正是穆肃王骑马图。

    无人不交口称赞之,就连长公主都被惊艳了一下。

    明珠郡主得意的将画收好,跑去展与穆肃王看,一脸的炫耀。

    她既铺了台阶让赵漪踩,便是逼她作画。画中人偏偏是自己的王兄,赵漪未来的夫婿,赵漪画的好了,是应当。

    画的不好,岂不罪不容赦?

    不过穆肃王倒是对那张活神活现威风凛凛的画作只草草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致。

    明珠郡主有些不甘,不依不饶:“王兄,你说宫里的画师与我画的,谁更好?若是我画的像,便送予王兄装裱起来。毕竟这样独一无二的肖像,绝无仅有了。”

    见惯了大场面,穆肃王中肯的给了她一个尚可的评价。

    毕竟不如本人帅,明珠郡主只得接受,继而将矛头专心对准了赵漪。

    一时间赵漪画什么,怎么画都变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

    穆肃王趁着她依礼问安的时候突然笑了,玩世不恭的撑着头,一副好费思量的模样。

    附耳与她道:“漪儿可是想看本王骑马?”

    “之前还欠着你一个人情,若你求求本王,独让你见见,也不是不行。”

    明明是她欠他的人情,这是提醒?

    赵漪轻轻咬牙,压低了声音:“不必了,看了骑马也未必能赢。”

    穆肃王一脸惊讶:“那你想看什么?”

    不知为何,这话由那男人嘴里说出来,赵漪感觉浑身都有点冒鸡皮。

    “什、么、也、不、想、看。”

    第41章 晕倒

    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落在明珠郡主的眼里,心中本有些不舒服。少倾见赵漪在桌前站定,沉默半晌毫无动作,忽而狂喜,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怎么了?该不是不会握笔吧?难道……你是个只会跳舞的舞娘?一个徒有虚名的草包?”

    她既被阻,什么都没看到,就画不出人儿来。既画不出王兄来,描个再美的菊,也是输。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让明珠郡主极为不爽,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扳回一城,彻底将赵漪击倒。

    众人围着桌子站了一圈又一圈,将空气都挤得有些稀薄了。严越厚着脸皮的守在最前面,众女见他是个半大小子,便自觉地不再往里凑。

    墨已研好,赵漪提笔,脑海中渐渐有了雏形。她闭眼仔细回想那一个个小小的细节,再下笔时也越来越快。

    她还能画什么?明珠郡主好奇想上前看一眼,却被护卫一样杵着的严越挡了一下。

    时间在慢慢过去。

    赵漪顶着被全场注视瞩目的压力,仔细润色了画中的人物。

    一炷香后……收笔。

    完成。

    长公主和明珠郡主率先看到了这幅画,明珠郡主头脑约莫空白了几秒钟,第一反应便是要赶快撕毁这幅画,只需要像姚昭儿那时一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足以。

    可惜她自己挖了个坑,此刻已是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都晚了。

    好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粗一看去,赵漪的这副画作惊艳的有些震撼,再细细品之,其笔力画工也是十年磨一剑,精雕细琢而成,全不输之前盛气凌人的明珠郡主。

    画中人似是坐在椅子上,手上拿捏着一条细长的脖颈,鸟尾绚如屏,像一条极其华美的裙子绽开,又如锦袍披风,王者再临。

    拿捏了生杀大权的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直视正前方,嘴角抿直带着一点戏谑危险的笑。让旁者心脏打鼓般的跳动,每每不敢与之对视,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其他精致的小细节上。

    穆肃王在侯府擒鸟图,与那副骑马图可谓一动一静,本应后者更有力量,更有线条动态之美,可前者虽是静物,其中却蕴含着无限的爆发力,实令人回味无穷。

    众人为谁的画作更好起了争执,有些心脏不好的小姑娘连偷看一眼都呼吸不畅。

    倾座谁能夺锦袍。

    在想起这个典故的时候,在场大多数人的心都偏向了赵漪的画作。

    不止题材新颖,百年难得一见,正印证了明珠郡主之前夸自己的绝无仅有,且那直击心灵的霸道与冲击,画的实在太好了。

    风评令明珠郡主脸疼,她再也忍不住,想上前撕毁这让她难堪的一切。不想严越却把画举了起来,跑去给穆肃王炫耀了起来。

    她只得干巴巴道:“取材还不错……”

    虽说明珠郡主来势汹汹,可上辈子赵漪能稳坐王妃之位,拿住她,如今也能。

    心态还十分轻松的女人以得胜者的模样与明珠郡主说:“也没什么,身为你王兄的干妹妹,郡主不会连鸟王都没见过吧?”

    她的目光落在画上,正将之前对方的质疑还了回去,明珠郡主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

    本是该该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原先作画时模糊的一幕却突然闪现而出。

    画中人松开了握着可怜“小鸟”的手,转而牵起了她的,轻轻柔柔的不仅没有任何力道还透着丝丝暖意。

    而那挣脱了舒服的鸟王,嘎的发出一声似哭似泣的哀鸣,扑腾着跑了。

    赵漪头疼的差点没站稳。

    又来了,她清楚的记得在侯府两人根本没有牵过手,太累了连醒着都会产生幻觉?

    人群乱了,公主府的人有条不紊的维持着秩序。

    长公主不慌不忙的拉起了明珠郡主的手,拍了拍:“漪姐儿的画是好画,不过却离题,与这菊、秋都无甚关系,实不能作为最好。倒是郡主小小年纪就有此功底,妙手丹青,不失为一副佳作。”

    “想必画中人最有发言权,你说呢,王弟?”

    她也不喜欢赵漪,这个挺心机的女人不仅让明珠郡主狂躁,还让她精心准备的名贵菊花“帅旗”拿不出手。

    着实没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赵漪头疼的更厉害了,目光落到正在看画的穆肃王身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态度决定了自己的立场。

    正在看画的男人没有正面回答长公主的问题,而是专心致志的逗赵漪,恍然大悟道:“原来在你眼中,本王是这么一副样子。”

    是你长着这么一副样子,不是在我眼里这么一副样子……

    赵漪脸一红,生怕他扯到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之类的话题上来,自己又不能反驳,便忍着什么都不说。

    男人轻笑了一声,赵漪现在听得他每一字、每一音、甚至一个气息都感觉如芒在背,令人坐立难安。

    算了,她宁愿和长公主硬刚,与明珠公主斗个你死我活也不想面对这竞相攀比的“画中人”了。

    赵漪摇了摇脑袋,企图摆脱疼痛之后的昏沉感,不想未走两步就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漪儿?”

    穆肃王腿长,两步就捞到了人,让赵漪的头免于跟大地来一场亲密的接触。

    “漪儿?”

    怀中人面色惨白双眼紧闭,早已失去了知觉。穆肃王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了个严实,然后顺手将她的皓腕挂在了自己脖子上打横抱起来。

    长公主匆匆赶过来:“这是怎么了?府中有医术不错的大夫坐诊,请他来看一看吧。”

    明珠郡主在一旁嗔怪道:“说晕就晕了?”

    穆肃王吹了一声口哨,马棚里的黑旋风发出唏律律一声叫,一路赶着四散而逃的众人跑来。

    他抱着人快速上了马,吩咐道:“严越,带胡太医到赵府!”

    “是!”严越得了令,风一般跑了去牵马。

    长公主见进门就拽的二五八万的这人此刻竟是打算骑着黑旋风横冲直撞飞驰出公主府,才意识到他来真的,真的无视她!

    目中无人!

    心中也窜起了火:“怎么?这么在乎?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还要与长姐置气不成?”

    穆肃王一脸不解,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本王自己媳妇不在乎在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