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其扬的厚脸皮和插科打诨之下,裴嘉菲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重新走到宋禧身边,在原先陆其扬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臭死了!全是臭汗味!!”

    裴嘉菲从自己随身的名牌小包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开盖就直接按了五泵。

    宋禧闻到那个味道时已经来不及制止了。

    天热,教室里还开着空调,门窗时常都是紧闭的状态,这让很久浓郁的香水味更是迟迟散不开。

    那一天,宋禧就在玫瑰的花香中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

    她没细数,但据陆其扬说,她一共打了快两百个喷嚏。

    下午最后一堂课的时候,早已经头晕眼花的宋禧实在坚持不了,跟罗淑荣请了假之后就先回了家。

    一离开那个环境,宋禧的喷嚏瞬间缓解了很多。

    她不想回家,就推着自行车在路上慢慢走,走着走着,宋禧一抬头,发现她竟然又走到了南枝巷。

    南枝巷还是一如往常的静谧安宁。

    她走到之前遇见梁津轻的那个桥边,把自行车停好后,单手撑着横栏跳了上去。

    西边的夕阳正在一点点往下落,余晖撒在河面上,像是给水面披上了一层橙光。

    宋禧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坐了多久,但她的手机在书包里响起来的时候,最后一点太阳也已经掉了下去。

    河面的橙光被暗色取代,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喂。”

    宋禧拿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来电人。

    是梁津轻。

    “你在哪?”

    宋禧隔了一会才回了他两个字,“外面。”

    梁津轻:“……我知道。我现在在你家外面。”

    宋禧从横栏上跳下来,活动活动了自己快要发麻的右腿。

    “有事吗?”

    梁津轻也说不清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直觉,事实上从今天进教室见到宋禧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她不太对劲。

    但为什么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讲话,连陆其扬故意逗她她也只是翻两个白眼当反应,也更别提其他人和她讲话了。

    “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禧面对着漆黑一片的河,扯了个极其难看的笑。

    此刻她脸上的嘲弄应该是堆满了的,但这不是冲梁津轻。

    是冲她自己。

    她还是那个没出息的宋禧,就算已经做了两天心理建设,但今天一见到他,心里的那股难过依然铺天盖地袭来。

    现在也是一样。

    他只用在电话里,随意地问上她一句,她心里的原则和底线就立刻想要向他倒戈。

    “没事。”?

    没多大的事,只不过是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而已。

    能有多大的事。

    宋禧吸了口鼻子,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故意反问他,“你去家里干什么,找我有事?”

    梁津轻看着手里薄薄的信封,一时没说话。

    他没说话,宋禧也没有开口。

    梁津轻所有的听觉都被屋里热火朝天的喧闹声占满。

    宋家今天应该是有聚会。

    别墅里灯火通明,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里有多热闹,梁津轻就觉得电话那头有多落寞。

    “你该不是——”宋禧拖长声调,到一口气快吐尽的时候,她才一字一句地道:

    “——担心我吧?!”

    梁津轻捏着信封,转头就往家走。

    “本来是想还你钱,但既然你不在,那只好算了。”

    宋禧一点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又欠了她的钱。

    “什么钱?”

    梁津轻:“……奶奶说你那天给我送药了。”

    他还真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用了。”

    “你不缺钱了?”

    宋禧:“……”

    “就当谢你的。”

    梁津轻纳闷,“谢我什么?”

    谢你给我期望又让我失望,谢你让我自作多情又痴心妄想,谢你为了一个破恩天天挂在嘴边、然后想方设法可怜她!

    谢他全家!

    “谢谢你,今晚给我打电话。”

    第23章 第二十三喜

    宋禧是到家门口才知道, 今天是宋宵晨的生日。

    九岁生日。

    向棠在家给他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趴体,院门进口处立了一个非常大的气球拱门, 是奥特曼主题的。

    从门口进去, 一路上都飘着各种奥特曼同款颜色的和彩带,客厅落地窗上还贴着红色“happy birthday”字样的气球。

    她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屋内的聚会氛围正浓, 这时正好十层蛋糕塔推出来, 他们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在落地窗前的背景前许愿吹蜡烛。

    其乐融融。

    宋禧是在他们一起切蛋糕时离开的。

    从方郁芃跟宋海东离婚, 再到方郁芃去世、宋海东再婚,宋禧已经记不太清她有多久没过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