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山打定主意不掺和这事,所以他只低头喝茶不说话。

    但梁津轻就不一样了,这是送他的鸡,最后拍板还得他来。

    “梁津轻你觉得怎么样?”

    梁津轻毫无想法,只要不叫梁津轻,叫什么都行。

    “好!”宋禧一拍手,十分愉快地确定了小鸡的名字,“那它以后就叫富贵儿了!”

    吃完饭又切完蛋糕,梁津轻送宋禧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宋禧事无巨细地跟他交代要怎么给富贵儿喂食,“它现在还小,一顿不能喂太多,身上要保持干燥,所以喂完水你记得把水碗拿走……”

    梁津轻明显不太上心,嗯嗯啊啊地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以后它就是你的鸡儿子了,你记得对它好点!”

    梁津轻直接被哽住,不愿意接受这个白送儿子的心情到达了今晚的一个巅峰。

    “让它跟你姓吧。”

    宋禧故意板起脸,控诉他,“你不喜欢它是不是?”

    “也不是……”梁津轻脑子快速转了起来,两秒之后,他给自己编了个完美的理由。

    “宋富贵儿送富贵,多好听,而且是你送的,更有意义了!”

    宋禧一听,也对哦。

    “那行吧,那它跟我姓。”说完,宋禧话头一转,再次叮嘱他道:“你好好对它,别虐待它,要用爱和耐心爱护它、照顾它!”

    梁津轻表面:“好的。”

    实际上:等它大了,就把它宰了。

    -

    宋富贵在三个月零八天的时候,发出了它的第一声鸣叫。

    那时,是凌晨四点十三分。

    再过五天就是宋禧的生日,虽然她一放暑假就回了老家,但该准备的礼物还是不能少。

    这几天梁津轻就在弄这个事,熬夜也是常有的事。那天,梁津轻近两点才上床,四点被鸡吵醒之后,他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去找宋禧。

    宋禧迷迷瞪瞪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不清醒时的沙哑和软糯。

    “梁津轻?这么晚,你找我有事?”

    宋禧还有点晃神,?她嘴巴在说话但眼睛还闭着,仿佛下一秒就会马上昏睡过去。

    突然她耳边传来一阵嘹亮的公鸡打鸣——

    宋禧惊得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瞬间她从天灵盖到脚趾尖,全都清醒了。

    她刚想开口骂人,电话那头的梁津轻怨气似乎比她还大:?

    “你儿子打鸣了。”

    儿子?打鸣?

    宋禧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她心虚地哈哈笑了两声。

    “真棒啊我们家富贵儿!”

    把宋禧也吵醒之后,梁津轻心里的气才终于散了一点。

    为了不享受宋富贵近距离式的叫醒服务,梁津轻单手把它的一对翅膀拎起来,直接扔进了楼下院子里。

    宋富贵还是小鸡崽的时候,几乎就是和梁津轻同吃同住。

    也不是他自愿的。

    刚开始梁津轻对它还没什么感情,一只注定最后的结局是要被他煮汤的鸡,也没必要投入太多的精力和心血。

    但这只是梁津轻个人的想法,宋禧并不这样想。

    她似乎是真把宋富贵当成了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一天恨不得抓着梁津轻问一百遍它得健康状况。

    一天吃多少颗米,喝多少毫升水,上了几次厕所……

    事无巨细到只要梁津轻眼睛稍微闪烁一下,她就立马指责他不爱护小动物。

    后面养着养着,有了写微薄的感情,梁津轻就把宋富贵的窝安在了他卧室的飘窗上。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他就后悔了。

    本来天要下雨公鸡要打鸣,这都是不可违抗的自然规律,他也不能把它嘴封了不让它打。

    但是他可以把鸡丢远一点——比如他家的院子。

    反正只要不在他耳边打就行。

    但他没想到,宋富贵会认门,不仅会认门还会找窝。

    晚上必须得在他房间睡,不开门就叫。

    宋禧知道后安慰他:

    “这是真把你当爹了。”

    “你一定非常用心地照顾它吧!孩子大了,知道谁对它好。”

    事后梁津轻想起来,觉得宋禧是在故意给他戴高帽子。

    先用甜言蜜语迷惑住他的理智,然后让他心甘情愿接受一直打鸣而且会一直打鸣下去的大公鸡!

    从宋富贵开始打鸣之后,梁津轻上学再也没迟到过。

    宋富贵一岁的时候,梁津轻也迎来了他的十八岁生日。

    正值高三模考,在梁津轻的一再坚持和要求之下,肖萍如才终于肯让他的生日仪式一切从简。

    但他和宋富贵的生日合影还是没逃掉。

    梁津轻那段时间熬得人眼里都没了光,在肖萍如的指挥下,他生无可恋地抱着宋富贵拍了那天唯一的一张生日照。

    宋禧的礼物梁津轻也没让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