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禧把车窗按下,书记锃亮的脑门马上凑了过来。

    “小宋大夫,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网上的事过段时间大家也就忘了,我们漉水镇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都明白你的付出和辛劳……”

    书记说着说着有点哽咽,“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书记抹了把眼,又赶紧催他们离开,“我多言了。你们快走吧,还有好一点车程呢!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他后面这句话是对梁津轻说的,梁津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直到车子上了大路,宋禧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看窗外的姿势,梁津轻不放心,余光一直在往她那边瞧。

    “别看了我没事,你好好开车。”

    宋禧低着头,理了理安全带,整个人情绪都有点低落。

    “后座有毛毯,你要是累了可以躺下来休息一会。”

    宋禧摇摇头,想着他在开车可能没看到,又说了一句,“没事,我陪你。”

    车里很安静,梁津轻抬手开了车载音响,轻柔的钢琴曲瞬间包裹住整个车厢。

    起初宋禧还拼命坚持着跟他说说话,后来再醒来时,她身上盖着毛毯,车外一片漆黑。

    宋禧开门下车的声音惊到梁津轻,他很快碾灭自己指尖的烟,然后转头没事一样地问:

    “醒了?”

    宋禧看了看周围,除了不远处泛着月色的湖面外,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到了?”

    梁津轻指了指她的身后,“嗯,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毛毯还披在宋禧的身上,夜风吹过她都觉得有点凉意,但梁津轻身上连外套都没穿。

    宋禧伸手想要拉他,梁津轻以为她是在找烟,略有些慌乱地把手往背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

    宋禧抿了下唇,但也没多说。

    她把身上的毯子取下来,递给他,“穿这么点,站在外面不冷吗?”

    梁津轻这才意识到,刚才她伸手的动作,应该是想……拉他的手?

    “不用我不冷,你穿着吧——”

    宋禧没有听他的,自己转身朝车后备箱走去。

    梁津轻赶紧跟了上去。

    他从宋禧手上接过行李箱,又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毛毯递了回去,“我真的不冷,不信你摸摸?”

    梁津轻主动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宋禧看了他两秒,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掌心,没好气地说:“赶紧进去吧。”

    看得出来这里不常住人,一进屋,家里有股样板间只供人参观不供人住的即视感。

    冷冷清清的。

    “你家里人不跟你一块去吗?”

    宋禧站在门口,眼神若无其事地朝里张望打量。

    梁津轻把鞋柜里一双还没剪标的白色毛绒拖鞋摆在她脚边。

    “跟我一起住,你还愿意来吗?”

    这个问题她确实有想过。

    所以她假装没听到,换了鞋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屋。

    “房间在二楼,床品都是阿姨今天新换的,现在带你去看看?”

    宋禧背着手,点了点头。

    跟着他上上下下转了一圈,等介绍完了梁津轻在楼梯口问她:“不早了,要不要洗澡了先睡?”

    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路,其实现在宋禧还毫无睡意,但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他今天肯定也累了。

    所以宋禧“嗯”了一声,站在房间门口目送他下楼。

    下完澡再躺在床上,已经接近两点。

    宋禧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侧耳想听外面的声音,但这房间隔音实在太好了,什么都听不见。

    宋禧下楼时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梁津轻听到了。

    他迅速把自己的脚用毯子盖好,在宋禧走过来时,他装作无事一样把桌上的跌打药塞进了抽屉里。

    客厅的主灯全关了,只留了一盏地灯,电视上光影交错,里面的人物像是在演哑剧。

    宋禧走近,径直拉开抽屉,拿出了里面的药油。

    “脚伤又复发了?”

    “一点点,不碍事。”

    宋禧把他腿上的毯子直接掀开,语气不容拒绝,“把腿给我。”

    梁津轻不愿意。

    宋禧盯着他,电视里的电影正好经过一处灯红酒绿的场景,里头的色彩在她眼睛里溢满,不由分说的坚定也异常清晰。

    梁津轻只好把腿伸了过去,边伸还边为自己找补,“真的没事,可能是不小心在哪碰了一下啊——”

    宋禧在他脚踝骨那里滑了一圈,猛地按准了一处,手指一用力,毫无准备的梁津轻突然就嗷叫了一声。

    喊完之后,梁津轻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丢脸,“没事没事,刚才那一下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