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听,吵着闹着非要去夜市。

    鹅毛大的雪,落在外面洒了一地银白,映的发亮。

    梁慕亭拉着她走了好几个夜市才找到个还开着业的,小人儿气哄哄地在他前头走,碰都不让碰一下,他就一步一步跟在后头走,不急也不恼,他那时候话少不会哄人,只能这么纵着等着她消气。

    走了好几圈终于停在了一个摊位前,小手冻的通红,扒拉着手机壳瞎挑一气,梁慕亭站在一边瞧着,一眼瞟到一个,拿起来递到她眼前,‘樱桃小丸子’带着一顶小帽子,两个小脸蛋红扑扑地笑。

    “这个?”

    他问她,声音冰凉,哈出寒气。

    她盯了会伸手接过,点了下头。

    梁慕亭心中松了一口气,小姑娘这是好了,给台阶下了。

    她把‘小丸子’攥在手里,又翻腾了好一会拿出一个‘花轮’,两个一起交给阿姨付钱。

    闷声闷气地,“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喜欢,我就要买,你爱用不用。”

    说完把‘花轮’塞他手里,自己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不等人。

    梁慕亭把手机壳换上快着步子追上她,把手机背面伸给她看,“好看么?”

    姜冉竹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酸溜溜地“哼”了声。

    梁慕亭把她的小手拉住塞进自己口袋里轻搓,“我们家小冉竹二十岁喽,大姑娘了,都能送礼物给我啦。”

    时值隆冬,他的手指冰凉,从家里出来的急只穿了件单衣,攥着她的小手不久倒升起了温度。

    然后怎么了呢,姜冉竹苦笑了下,好像没一个月俩人就分了手。

    略略略…

    大概和姜冉竹分手一年左右,那时候梁慕亭刚入管理层,在领尊举步维艰,董事会好多人都对他颇有微词,连喝了几天的酒才有人愿意与他合作,就因为一个过了时的破手机,他把人家儿子打的鼻青脸肿,到最后连合作也搁置了。

    后来啊…

    圈里不少人都戏称那手机是梁家公子的禁忌。

    再后来,梁慕亭换了几次手机,型号却一次没有变过,身边的人才知道,难以忘怀的不是手机,是那个面值十元、磨的发白又幼稚无聊的手机壳。

    哎?这手机壳上是谁来着?

    又是谁爱看动画片来着?

    谁也就没再问起过…

    事隔经年,手机壳上‘花轮’的头发早已泛黄,他却还当宝贝似的用着。

    因为曹雷宁那一下,大家都没了兴致,举酒独酌,各怀鬼胎。

    梁慕亭把手机壳清理干净套在手机上塞进兜里,摸着烟想点上一根,睨着眼睛看了下姜冉竹,把整支烟掏出来扔到了烟灰缸里。

    弯下腰拍了拍裤脚站起身,从身后叫她。

    “姜冉竹。”

    她回头,一双美目淡静如水。

    “走不走?”

    姜冉竹淡淡点了下头,眉眼耷拉下来,不是你让人把我接来的么?

    她和其它几个人招呼了一声便随着梁慕亭走出包厢,经过来时那段路,梁慕亭自然而然地把人挡在身侧,挡住那些虎视眈眈的觊觎目光。

    冉竹太美,尤其是这灯红酒绿下更显独特,他不能容忍旁人窥探她的美丽。

    夜里车多,梁慕亭随着拥挤的车流慢慢往前开,一点也不急。

    时而侧过头看一眼,她靠在窗户上看外头,旁边车上是一家三口,夫妻俩在说笑,孩子在后面闹,姜冉竹看得入迷弯了眼睛。

    “那个女孩,和曹雷宁是青梅竹马。”

    意识到梁慕亭提到的那个姑娘,姜冉竹正了正身子听他的话。

    “听说家里破产了高中都没读完。”

    前头的车动起来,梁慕亭轻轻踩了下油门跟着,叹了口气,“后来俩人再遇到就大概这样了…”

    “他们俩的事我也不清楚,也是来b市才知道一些。”

    “嗯。”

    也没什么清楚不清楚的,都是明白人,风花雪月的那点滥事,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还有着那样一副好皮囊,沦落在这样一个境地,想都知道在这个无辜而又美丽的灵魂上经历过怎样难以言说的摧残。

    她只是,很心疼那个姑娘。

    那样年轻,那样美丽,那样…不堪一击。

    梁慕亭转过头看她,盯着她挺翘的鼻梁细细说道,“曹雷宁放不下…”

    “我遇见了能帮就帮一些,往后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也能少点后悔。”

    姜冉竹抿着唇笑笑,“嗯。”

    “我没误会。”

    这人,这两年话是真多。

    梁慕亭轻轻摆头失笑,无奈又愉悦,“知道了。”

    “嗯。”

    说实话,她虽说不上误会,但当时看他那样维护心里确实不怎么舒服,不过比起这点不痛快,她更多的是为那两个人的故事唏嘘,曹雷宁那样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也会有动怒,那女孩也是,一双满不在意的眼底是道不尽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