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冉竹皱起眉头轻打他,“你怎么还骂人呢?”

    梁慕亭迟迟不肯说话,绷着脸稍显阴郁,半晌才温柔询问。

    “今天谁让你去那的?”

    冉竹轻搭在他手臂上细细摩挲,像是在安抚他。

    “是梁叔叔,他今天来接我。”

    她没想对他撒谎。

    梁慕亭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伪装顷刻卸下,整张脸垮下来。

    还未等他开口,冉竹浅笑着张开双臂拥住他。

    “他没欺负我。”见他不动容,冉竹又补了句,“是真的。”

    下午睡觉就一直不踏实,门铃响起的一瞬间她立刻醒过来,一开门就是一张熟悉的脸,从前她留意财经报道,梁山的出场率最高。

    顷刻间她就明白过来此人的来意。

    而后她就被带到会场门口,那时候苏觅还没下来,小小的车窗下梁慕亭宛如画般细品咖啡,一举一动尽显矜贵优雅。

    “你看他那个样子,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冉竹看向梁山,谈起儿子时是作为父亲的骄傲。

    “是啊,他一直很优秀。”

    短暂的对话就此结束,冉竹眼睁睁地看着苏觅出现,尊贵的公主形容不足为过,她笑看她故作姿态扑向梁慕亭怀里,笑听那些闲言碎语。

    这场面,倒是和两年前有异曲同工之妙…

    梁山再度开口,是在那群人对梁慕亭和苏觅议论纷纷之时。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分分合合多年,他研究生毕业那会他因为你打架被我约束的事你应该知道,后来也因为你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你现在也看到了,他和苏觅有多般配,他们在一起不止是人人称赞,还有更好的发展。”

    他说的句句属实,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叔叔,”冉竹叫的亲切,不急不恼。

    “哪些事是该他做的呢?在领尊独揽一方,做一辈子王者?与苏觅结婚促成资本联合?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应该做的事太多了,可是应该做的就是对的么?”

    “至于您和这些人所说的般配…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觉得,我觉得他值得所有最好的一切。”

    “可是叔叔…如果真是如此,我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他身边?我又怎么能有机会听到您的这番话呢?”

    “你…”

    梁山显然没想到姜冉竹会是如此尖锐,她那样懦弱的性子,就连声音都是娇声细语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每一个锋利的字眼都从她的软音中吐露。

    她敬畏但不怯场,柔弱而不软弱。

    水滴石穿这个词,不是歌颂她的坚持,而是形容柔情的力量…

    “梁叔叔,如你所言,梁慕亭是天生的王者,既然如此,面对感情他也一定能衡量利弊。我想他选择我的原因和他不选择其他人的选择并无差异。”

    “因为姜冉竹在梁慕亭的世界里是最好的存在。”

    梁慕亭,你看啊…

    这一次姜冉竹真的坚定不移的选择相信你。

    她道别后从车上下来,梁慕亭不知道和苏觅在交谈什么。

    回忆了一遍自己见到这个父亲之后的言谈举止,没有一处失礼,这样也就够了…

    不想打扰他们的交谈,淡淡扫了一眼,梁慕亭背对着门看不见,倒是苏觅,势在必得和恼羞成怒同时聚集在一张脸上尽显诡异。

    天色还早,她想散散步感受下海风,不知不觉间逛到了他们的大学,承载了所有欢笑与悲痛的地方。

    而后…天黑下来,她从蛋糕店出来刚巧看到那个被称为王者的男人,此时正神经兮兮地张望寻找。

    一晃数年,他怎么变得…苍老了许多?

    嗯…成熟了成熟了。

    那人脚步很急,像无助的孩童。

    手机没电关机了吖…

    他一定急坏了。

    她叫他。

    他奔向她时,她明显感觉到他胸膛里一片湿濡。

    初春风重,大汗淋漓从何而来…

    她满脸笑意地讲述一下午的奇遇,用自己的小手给他最大的安抚。

    她想告诉他,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她也会陪在他身边。

    “梁慕亭,你父亲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并没有说任何中伤我的话。”

    “所以,你要答应我不许和他吵架。”

    说这话时她表情格外认真,却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

    他阴郁的表情不减半分,攥着她的小手细细摩挲。

    冉竹坐起来抱住他,轻蹭他的肩膀。

    “听我的话好不好?”

    娇音嫩语着,“你这样让我以后这个做儿媳妇的很难做的…”

    梁慕亭隐忍着用鼻音“嗯”了一声,抱紧她。

    “宝宝,以后…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更不能随便上别人的车。”

    冉竹鼻尖酸涩,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听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