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颜宁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这个我倒还真没想过。如果陛下成天惦记着,就是放我出了宫,也还会把我召回来的,那我岂不是……”永远做不回我自己?“该怎么办呢?”

    见颜宁一脸愁容,袁喜面现一丝狡黠,“呃,其实呢,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

    “把你会的戏法儿教给我啊。只要我学会了,陛下便不会再想起你,这样,你就能尽早出宫,过你想要的生活啦。”

    “诶?这倒是个办法啊。”颜宁自语一句,围着袁喜上下打量。

    这个小子,虽然是个滑头,他想学会魔术,也不过是想在陛下面前争宠。不过,这与我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他要真的学会了,我就能彻底放心出宫了。

    “小宁子,行不行啊?”袁喜心情忐忑道。

    颜宁观察了袁喜,看他手掌宽,手指长,先天条件算是不错,而且年纪不大,容易雕琢,脑子又灵活,应该学得很快,至少是比人到中年的弘德皇帝要快。她点点头,“那我就教你,不过呢,练习戏法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想速成,一定会吃苦。”

    袁喜闻言大喜,“你放心,只要能学会,我什么苦都吃得了。”

    “行,那你空闲的时候就到东厂后门找我。”

    二人约定好后,袁喜回了乾清宫,颜宁则心中盘算着,如何在短期内,将一些看似神奇又简单易学的魔术教会他。

    心事重重的往回走,颜宁竟无意间走到北安门附近。在差点儿撞上北安门守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诶?我怎么走这儿来了?

    颜宁加快了脚步回东厂。

    “颜宁?”

    步行一段之后,颜宁听见有人喊她,心说我很出名吗?到处都有认识人。

    颜宁回头,喊她的人,她认识,是那位孟公公身边的随从,罗昆。

    罗昆笑着迎过去,“还真的是你。”

    颜宁猫了猫腰,“罗公公。”

    罗昆笑道:“既然来了司礼监,为何不见见孟公公?”

    颜宁愣了一下,抬头看,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司礼监的大门口。

    “公公误会了,小的方才走错了路,才绕到这边的,并不敢来叨扰孟公公。”

    罗昆道:“我们是自己人,哪里算是叨扰。就是你不来,孟公公也打算找你来呢。”

    颜宁更加不能理解。

    自己人?

    我现在可是在东厂做事的。

    就算当初他好心救过我一次,现在难道不该防着我吗?

    颜宁眉头紧锁,“孟公公找小人何事?”

    “那你便随咱家进去再说吧。”罗昆说着,拉起颜宁便往司礼监走。

    一直尾随于暗中的冯广此时见状,剑眉倒竖。

    果然与孟长生暗中有来往,哼,险些就被她蒙蔽了。

    冯广拢拢双眼,转身离开。

    颜宁进了司礼监,完全是一头雾水。

    孟长生,他又找我来干嘛?

    也想学魔术?

    第24章 往事不堪回首

    颜宁独自在堂内等了一会儿,孟长生满面笑容的走来,看见颜宁更显得很客气。“罗昆方才与咱家说,你来了,我还不信。你这个陛下跟前的新宠,怎么有空来这儿呢?”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颜宁干笑,“孟公公,您说笑了。小的那些都是把戏而已,陛下看腻了,自然不会再记得小人。反倒是孟公公,足智多谋,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才是陛下离不开的人。”

    听这几句话,孟长生很受用,眯着眼睛洋洋得意。

    旁边罗昆眼珠转动,打量颜宁,心说这小子是杀手?没见动手,可马屁功夫,比我都强啊。

    孟长生得意一阵后,想到正事,试探道:“小宁子,昨日你明明立了大功,为何不求陛下重赏与你,反而要离开皇宫?你要知道,一旦离开了皇宫,要想再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颜宁苦笑,“孟公公,小的既然想出去,就没想再回宫里来。”

    闻言,孟长生的脸陡然沉了下来,不想回来?这么说,他根本没打算刺杀冯广?还是说,他眼看那两名杀手失败丧命,所以要违背命令?

    孟长生暗自换了口气,提醒道:“颜宁,咱家要提醒你一句。你,是个宦官,没有主子罩着,出了宫……”孟长生的眼睛猛然一张,带着阴森的光亮,“就不怕活不了?”

    颜宁不是杀手,自是听不出他威胁的话,只是暗暗觉得,这老太监怪得很。

    这老头儿,脑回路有问题,真奇怪他是怎么当上这太监头子的。

    孟长生说话,在颜宁听来就是奇奇怪怪。可再怪,她该回答的,也得回答。

    “多谢孟公公的关心,小的在宫外闲散惯了,进了宫怪不习惯的,只怕哪天说错了话,惹得主子们不高兴,连命都没了。就拿上次贵妃娘娘的事,要不是孟公公,只怕小人早就死了。要不说,小的还欠您老一声谢呢。”

    颜宁觉得孟长生不正常,孟长生同样越来越奇怪。

    他盯着颜宁看了一会儿,看得颜宁浑身炸毛。

    半晌后,孟长生道:“咱家救你,不过是看你可怜,谢就不必了,若要报答,日后总有机会。你先回去吧。”

    “是孟公公,那……小人就……走了?”

    孟长生点头,颜宁这才被放了出来。

    出了司礼监,颜宁就像做了场梦,感觉完全摸不出孟长生与她谈话的目的。

    待颜宁离开后,罗昆道:“公公,我看这小子越来越奇怪,说话语无伦次,又连那瓦剌国师的一掌都躲不开。小的怀疑……”

    “你怀疑什么?”孟长生道。

    “小的怀疑他可能不是杀手。”

    孟长生沉吟道:“咱家也有此怀疑。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纰漏,你去问清楚,四名杀手的身形样貌究竟如何。”

    “是,小的这就去办。”

    * * *

    “你去哪儿了?”

    颜宁刚回到东厂,就被冯广堵在门口质问。

    颜宁嘟着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陛下叫我去乾清宫表演戏法儿。”

    “然后呢?”冯广又问。

    “然后?”颜宁蹙眉,“然后小的就回来啦。呃对了,小的回来的时候,走错路,经过北安门的时候,被罗昆叫到司礼监去了。”

    居然敢说?“去司礼监干什么?”

    颜宁看冯广的表情,心说糟了,这家伙和孟公公是政敌呀,我干嘛说这个呀。

    “小的不知啊,是那个罗公公非把我拉进去的。”

    “你们都说什么啦?”冯广挑着轻蔑的眼神道。

    颜宁咧嘴,“也没说什么,就是奇奇怪怪的话。问我为什么想出宫,还说,出了宫没主子罩着什么的。”

    冯广看不出颜宁有说谎的痕迹,但是孟长生把自己的杀手叫到面前,就为说这些屁话?

    说给谁,谁也不信。

    “看来,孟长生很关心你啊。”

    听冯广的话越来越阴阳怪气,似乎话里有话,颜宁有点不自然,“是啊,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我也觉得奇怪,可能孟公公为人比较热情吧。”

    冯广双目微阖,注视着颜宁,半晌不言。

    “厂公,您饿了吧,小的先不打扰您了。”

    颜宁被看得不舒服,便小心翼翼地躬身后退想开溜,冯广换了口气,扯起唇角,“你去厨房端菜。”

    “哈?”颜宁脚下顿了顿,“您的饭菜不都是沈公公负责吗?”

    “沈连死了……”冯广的表情淡漠的,好像在说死了只老鼠一样。

    “哈?”颜宁一脸茫然。

    “以后你接替他,在本厂公身边伺候。”

    “哈?!”

    冯广说罢转身回了内堂,只留下颜宁一个人,在门前独自凌乱。

    冯广走了,颜宁身边立刻围拢上来好多小内使,拉着她一个劲儿的拍马屁。

    “颜公公,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是啊是啊,颜公公,以前要是有什么关照不到的,可千万别介怀呀。”

    “对对,以后公公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

    ……

    这些人一边说,一边往颜宁手里塞钱,或多或少,颜宁这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被贿赂的滋味儿,这个美。

    对于沈连的死,颜宁除了同情外,没有别的情绪,毕竟他们没什么交情,也没认识几天。她只是有点奇怪,便与这些马屁精们稍稍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沈连是中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