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这张脸本就帅气清朗,看久了就更觉得无人可比了。哪怕他现在有着浓浓的黑眼圈和下巴上长着的青色胡茬,也丝毫不会降低在她心里的分数。

    只是叹着叹着,又开始气了,真够祸水的。

    今天那女的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眷恋的,都奔三的人了,比起她的年纪都快成大叔了,怎么还招人惦记呢。

    祸水!

    夏绵心里一时不爽,自由的手就没忍住,吧嗒一下,就拍在靳祁扬的胳膊上。

    因为是夏天,又是床上,靳祁扬躺下前就把穿了两天的衬衫脱掉了。其实他是想洗个澡的,好歹先洗掉一身飞机味,可他是真累了。再说得到个爬床的机会也不容易,相较之下,就算是有洁癖,也抵不过赶紧爬上来抱住某人来得重要了。

    突然被打,再困的人也会醒。感受到胳膊的痛感和声音,靳祁扬突然睁眼。

    “怎么了?”他沙哑的声音中略带急躁,“哪里不舒服了?”

    ……夏绵是想解气才动手的,却被他下意识的反应给顺毛了。

    “有蚊子。”顺毛归顺毛,打了也就打了,除了手有点疼,还是挺爽的。

    蚊子?

    靳祁扬用力眨眨眼,手指在眼间一抹,双眸瞬间变得通透。

    真是个……有仇必报的丫头啊。

    刚被打他还是诧异的,但这解释……他就呵呵了,媳妇不开心,打两下,舒舒心,也没什么。

    “夏天蚊子挺多了,你皮肤嫩,受不了被咬。”靳祁扬扫视一圈儿,低头看她,煞有其事地举起胳膊,说:“估计这屋里不少,要不再打几下?”

    哼!

    夏绵也不傻,很容易就听出他话里的戏谑了,一下子推开他:“讨厌鬼。”

    说着转身要起床,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别气,你一生气,我就慌了。”慌是真的,本来就没户口本保护,再因为乌七八糟的事,连现有的名分都没了,太亏了。

    “先松开。”气不气一会儿再说,她现在急着要下床。

    “不。”靳祁扬下飞机前,没少被弟弟灌输思想,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撒娇的女人有人疼,同理可证,他多装装可怜,也就不会被抛弃巴拉巴拉的。

    “我不。”

    啪!

    又是一巴掌,“赶紧松开。”

    又挨打了,靳祁扬也委屈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虽然不太疼,可他也是有脾气的,就是不太敢冲她发。

    下午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他这心虚呀。

    “你再打多少下,我也不松。”靳祁扬干脆赖在下面身后了,双手双脚像是两面胶一样,都黏了上去。

    “我要去厕所。”可怜的膀胱不断催促,夏绵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

    ……

    原来是要去解决生理需要。

    靳祁扬终于痛快地松手,麻利地翻身下床,走到夏绵这侧,直接打横抱起,抱到了马桶旁。当然,他动手帮忙解裤子的体贴行为,被无情地拒绝后,被推出洗手间。

    “你出去!”

    就算是生活在一起十年的夫妻,遇到这事也很难能不尴尬吧。夏绵怕他硬闯,只好反手锁了门。

    终于通体舒适了,夏绵洗了手打开卫生间门,以为守在门口的人,竟然不见了。

    不解释就走了?不符合他性格。

    正纠结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时,房间外面的厅里传来了打架声。

    额,好像是苏程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景书出门前给苏程去过电话,那时他正在郊区巡查,虽然已接到通知就往回赶了,可路上遇上了车祸,耽搁很久才到这的。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靳祁扬。

    “你来找景书?”这房间是景书的,靳祁扬单纯地以为是找景书而来的。

    “我找绵绵。”苏程大喇喇地走进去,压根没理会靳祁扬。

    不知道原委的苏程虽然不认为靳祁扬会有未婚妻找上门,但对于惹哭夏绵的人,他是怎么也看不上的。

    绵绵?

    靳祁扬伸手拽苏程,“你说你找谁?”

    第38章

    夏绵睡醒了,也解决好了生理需要,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屋子里空调的温度凉爽,感觉毛孔都打开了。

    开了卫生间的门没见到靳祁扬,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其实他先回去也挺好,毕竟她还没想清楚,就当给她一个思考的机会了。

    然而门外的嘈杂声清楚地告诉她,安静是不可能的,现场看斗牛倒是可以的。

    果然,是苏程和靳祁扬的声音。

    打架的声音不小,夏绵飞快地打开门。看到两只昏了头的蛮牛在厅里打架,茶几和餐桌上摆着的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出声制止他们,竟一个都没有停下的。

    真是的,两个加起来六十岁的人,还能打成这样,真是不可理喻。

    “住手。”

    没人理她。

    又来一句:“住手!”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可那两个打得投入的人,还是没听见。

    夏绵气得后槽牙疼,转头看到立在墙边架子上的花瓶,又看了一眼满地碎玻璃,算了,已经很多了,不差一个花瓶了。

    这花瓶里插着的是鲜花,里面自然少不了水。一个瓶子扔到地上已经是噼里啪啦响了,加上里面大半瓶子的水,唤醒效果十分明显。

    “绵绵/夏绵?”靳祁扬和苏程正打得爽呢,一个拳头砸在另个一个脸上,一个拱起膝盖顶到对方腹部……

    总之,两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谁也没让谁。

    两个人终于停下,可是牵制对方的手却都没松开,倒像是两个掐架的混小子,被家长抓包时惊呆的情景。

    “你们打得很爽?”

    夏绵抱着手臂,眯起眼睛靠在门框上。

    还不松手?这是没打够?

    “隔壁街有一家道馆,要不要租个场子继续?”同样的话她好像在靳祁扬和景书面前说过,再次说出口后突然发现,看似脾气凑合的人,原来没有想象中的能忍啊。

    两个掐在一起的人,面面相觑,像两个傻子一样,根本没听懂夏绵的意思。

    “不乐意啊?”也行吧,夏绵扫了一眼地上,已经够乱遭的了,不在乎再多一点,“那就继续打吧。”

    夏绵还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录了一圈房间的狼藉后,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呵!不打了?

    两人发现小绵羊眼神不对,心里惊了,这是生气了。

    “我靠!你们什么情况?”正巧,景书拎着下午茶优哉游哉地推门进来,就看到夏绵冷冷地盯着两个刚刚厮打在一起的男人。

    “大白天不拉窗帘就抱在一起,有伤风化。”

    听了这句嘲讽,两只打红眼的公牛终于放开了对方。还附赠了一声哼哧后,各自扭头。

    “不打了?”夏绵瞪着他们,“你们这么大的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没想打!都怨他!”又是异口同声。

    哼,夏绵冷笑。

    不打,那就都出去。她要赶人了。

    景书是懒得搭理他们,他只关心自己人,一脚踢开前面的碎瓷片,走到夏绵面前,伸手把纸袋递过去:“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先去喝点粥吧。”

    夏绵看到袋子的标识,粤记粥铺,烦躁的眼神终于待上一抹悦色。

    “特意去买的?”

    粤记是一家老牌子的粥铺了,原本小小的粥铺经几代人努力,已经做成了市里最大的粥铺了。粤记的瘦肉粥是她最喜欢的,只是以前她穷啊,打工赚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那舍得常去。倒是景书每次回国都带她去打牙祭。

    “绵绵。”靳祁扬觉得自己被彻底无视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前面的事还没解释呢,要是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他了,那可就真要惨了。

    “你回去吧。”夏绵头也不抬,只说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

    靳祁扬的心情彻底跌到低谷了。

    “我说靳总啊,您不回去看望自己的未婚妻,跑来我这又是打人又是砸东西的,不太合适吧。”景书拉着夏绵坐在沙发上,一边打开粥盖子,给夏绵递了勺子,一边头也没抬地气人。

    “看看这地上的东西,在酒店砸了的东西,得赔。”

    靳祁扬扭头看他,黑色眸子带着不悦,“那就连房费一起算我账上。”

    “呵。”苏程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轻嗤:“靳总是觉得付了房费就有权利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