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意味深长,不知是说酒,还是说她……

    安微攥了攥手中变形的可达鸭,后背挺得笔直,乖乖的坐着,一声不吭。

    她看到他勾了下唇,转而便没什么表情地摆弄起眼前那几瓶红酒。

    他懒散地倚着一角,慢悠悠拿起一瓶,攥津瓶身,把瓶盖边儿卡在大理石台面上,手腕下压,用力。

    “啪”一声,瓶盖掀起。

    他抬起手臂倒酒,余光瞥向安微,“见过调酒吗?”

    安微神游着,没听到他的话,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一抬眼,正和他玩味的目光对上,安微眼神发出询问。

    他没应,转而低低的笑出声,肩膀都跟着发颤。

    安微不知所以,有些尴尬……

    很快,他敛住了笑,从台面上拿起调制杯,简单晃了几下,而后另一只手拿起一瓶金万利,开始花式调酒。

    瓶身和调制杯轻而易举地被他掌控在双手之间,时而翻转变换,时而抛至半空……

    灯光越过他俊逸的脸庞,滑向那灵活的指骨,他勾着坏笑,张扬得不可一世,却让人移不开注视。

    随着一个收尾动作,酒杯立于安微眼前,他握住瓶颈,倾注的瓶身顺势而下。

    那可怜的可达鸭终于被安微松开,她轻轻道了声谢,手抬到半空,酒杯便被拿了去。

    他微扬起头,杯中的酒液顺着喉结滚动而下。

    安微眨了眨眼,从震惊中恍过神,乖乖的,“这是我的。”

    他没应,随手把杯子扔进水槽,酒杯还在里头滚了个圈儿。

    安微呆呆地看着,直到眼前出现一杯鲜榨橙汁……

    他学着她的语调,笑得邪气,“这才是你的。”

    “……”

    安微张开嘴正要反驳,却被后面突然飞过来的一支烟打断。

    那烟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额角,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逮个姑娘就撩。”

    安微回头,看清来人,甜甜地喊出声,“向翊哥。”

    “你的人?”身后那懒懒的调子响起,不加掩饰的顽劣。

    向翊整包烟砸到他肩膀上,“你能不能正经点?”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微,“别介意哈,他就这样。”

    安微点了点头,“嗯。”

    “他是这驻唱,沈熠驰,你们一个学校的,应该听过他,花蝴蝶一个。”

    “靠!”沈熠驰立马骂了声,不满道:“怎么说话呢?”

    接着他换了一副表情,手托着下巴,一双眼在安微脸上流转,“怎么称呼?”

    她答:“安微。”

    他不走心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翊,那眼神、意味深长。

    向翊白了他一眼,“我新带的兼职调酒师,六六病了,她来顶一天。”

    “哦?”沈熠驰轻笑,喝了酒的缘故,眼尾微微泛着红,那颗小痣显得越发妖冶。

    他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烟杆上下动着,低低的念了一句:“敢情跟我偷师?”

    安微:“……”

    他眯了眯眼,冲安微伸出手,“初次见面,考虑考虑换个师父?”

    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腕没骨头似的向下压,浑然天成的痞气。

    安微的视线落在他好看的手上,白皙且骨节分明,浅浅的脉络在手背上隐约可见。

    其实她想说,不是初次见面。

    只可惜,他不记得……

    她攥了下手心,还好,没有汗。

    不过,她也没有伸过去和他握手拜师的打算。

    刚要开口拒绝,那手便被另一只覆上。

    向翊勾住他的后颈往外推,“唱歌去,别在这耍流氓。”

    沈熠驰微弓着腰,曲起手臂,手肘用力撞向身后人的腰腹,向翊闷哼出声,勾着他后颈的手臂收紧,两人就这么一路打闹着上了台。

    安微坐在原处,拘谨的双肩在不自觉间松垮下来,微不可闻地舒出细细一声。

    她抬起手腕轻轻搭上台面,指尖稍一动便像触电般缩了回去。眼前的果汁杯下窄上宽,半腰处是一张笑脸模样的简笔画,正冲着她吐舌头。

    安微出神地盯着那杯久置的橙汁,仿佛似有吸引力一般,勾着她,重新把手伸回去。

    杯子拿到身前,安微咬住吸管,轻轻吸上一小口。

    酸酸甜甜的,后味稍有些苦,他在里面加了薄荷,又有种清新爽口的感觉。

    好像无声的暗恋,酸涩、又迷人。

    安微双手扶着杯,喝果汁时也是一脸认真。不时遇到果肉,她便鼓起腮轻嚼颗粒,乖乖软软的,和周围的奢靡格格不入,又莫名地与头顶那道投下魅影融为一景,灯红酒绿之下独有此处泛着柔和之意。

    自是她的本事,方能叫这混沌迷离还得片刻安宁。

    从台上返回的向翊看到这一幕不禁勾起唇角,他往台上沈熠驰那瞟了一眼,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