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每天跟着陆夏,跑南跑北,看她说着流利的法语,在陌生环境里如鱼得水,尽管她完全不用靠外貌,但是她依然很努力地去做好每一件工作。

    离开前一天。

    ally和陆夏都在外补拍外景。

    周粥鬼使神差地拿着那盒颜料,打车去了巴黎美术学院。

    塞纳河中金光闪耀,她的心也跟着开出了一簇渺小的火花。

    她应该试试吗?

    “嗨!elizabeth!”有人在高喊她的名字。

    周粥回头,看见了那双绿色的眼眸。

    “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找我吗?”leo刮了跟随他一年多的胡子。

    “没……”周粥被多情的法国男人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leo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这女人,很美,非常有艺术的气息,他开口问:“难道你要考我们学校吗?”

    “我……”周粥无法说不。

    “我给你我的邮箱,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leo骑着他的单车,“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女孩!”

    他大胆地亲吻了她的脸颊,然后狂踩单车轮子,跑了。

    周粥怔怔地看着他挥手告别的背影,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吻。

    “我也可以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吗?”她喃喃自语。

    第四十七章

    她站在学院的门口,拨通了陆涧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干涩。

    “我有话对你说。”虽然陆涧远在天边,可是周粥一想到即将要对他说的话,心还是砰砰直跳。

    “你说。”陆涧用温柔的声音鼓励着她。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喜欢’的权利。”

    “小学一年级,我们班的舞蹈老师说我很适合跳舞,让我报学校的舞蹈班,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了不起的舞蹈艺术家,我回家告诉我妈妈,我妈妈她告诉我,这不可能。家里没有多余的闲钱让我去搞什么高尚的兴趣爱好,跳舞也不能养活我们一家。你看,那时候我才小学一年级。我当时只听懂,她拒绝了我,却不知道她那时就让我养家的心思……我小学三年级,死缠烂打地告诉我妈,我想学画画,后来她把我送去了一个亲戚的绘画班,那个周末,我发烧了,送到医院急诊,我就那么一次没去,她就永远不许我再学画画,她说我看病花了她很多钱,学画画就是个浪费钱的玩意……”

    “我从小到大,都不敢喜欢什么。我喜欢什么,我都要克制着。”

    “陆涧,我就是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就是有着这样的母亲。我的眼睛只配看到我双脚前的一片尘埃,再往上就不能了……”

    “如果我偷窥了星辰的美丽,上天就会挖去我眼中的光,因为生在土里,我不配。你懂吗?”

    “我也不知道上苍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要让我和陆夏互换身体,我突然站在好高的地方,我很害怕——”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她胡言乱语了什么,她脑子里涨得嗡嗡响,她一股脑的将心里的所有想法都告诉了他,毫不保留。

    “我在。”陆涧的声音坚定又果断,让人安心不已。

    “陆涧……”

    “我喜欢你……”

    “我可以喜欢你吗……”她的声音是那样的脆弱,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果决。

    远在蓉城的陆涧正在开会,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息凝视,等着总裁接电话。

    然后他们看到总裁脸上飘忽不定着各种表情——喜悦、伤感、怜惜、心疼,又忽然傻笑着咧着嘴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还差点趔趄摔了一跤。

    “你说什么?”陆涧不确定他听清了。

    “我说我喜欢你!”周粥很肯定。

    “哦哦,好的。”陆涧不知说什么,生平第一次无措。

    “但是……”

    “但是什么?”陆涧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现在的我不足以站在你身旁。”她说,“我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够和你并肩。”

    “我可以护你一世平安,也能给予你足够的尊重。”他生怕她反悔,连忙说。

    周粥摇了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希望在别人的眼里,我们也是对等的。”

    良久的,陆涧回:“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

    “因为我太脆弱了……陆涧……”周粥的眼眶红了,“至少让我成长到,可以无所畏惧地去面对这一切。”

    “好,我懂你,我会支持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隔着电话,他的思念越发泛滥。

    “明天。”

    “明天见,我去接你。”

    陆涧抱着头蹲下,他烦得很,他不懂,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路过的员工看见陆涧如此,纷纷退避十里开外。阎王有心事,下属死光光。

    陆夏回国的第二天,恰逢五一。

    叶燃的电影《秦始皇帝陵》上映了,在一年一度的热门假期,对打万众瞩目的国外大片。

    媒体一片唱衰,很明显,对已经拍烂了的“盗墓”题材不再感到新鲜和感兴趣。

    陆夏看了媒体推送,眉头纠结成一团。

    看到那些夸张的言论,骂骂咧咧地,甚至想跳到手机那头和撰稿的人理论一番。

    “没事,没关系。”叶燃吻了吻她的脸颊,“你不是没看样片吗?今晚给你的惊喜。”

    “或者……”叶燃凑到她的耳边亲昵地说:“你要是累了不想去的话,今晚我帮你按摩,放松……”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的肌肤,陆夏酥麻了后颈。

    “去!当然得去!”她勾住他的脖子,“支持叶导工作。”

    “我想你了。”叶燃把她的碎发别在耳后,“明明人已经回来,怎么还是想你想的不得了呢?”

    “一定是少了点什么?”

    “什么?”陆夏不解。

    然后,她的唇被他封住了。

    热情似火,缠缠绵绵。

    当晚十一点四十五,两人出现在电影院。

    一个戴着黑色的渔夫帽的男人和一个戴着白色渔夫帽的女人,正坐在最佳观影位,他们的四周坐满了来看首映的人们。

    不知为何,向来冷静的陆夏,心脏砰砰砰直跳,当初《公主重生手札》开播时,她全然无感,真是奇怪。

    她与叶燃十指相扣。

    放映厅的灯熄灭了,巨大的屏幕画面转换。

    没过一会,陆夏看到了大屏幕上出现了这么几个字:

    导演、编剧:叶燃

    陆夏摘掉了3d眼睛,转头看向叶燃。

    这什么情况?

    叶燃竟然还是导演?

    她怀疑她是全剧组最后一个知道的。

    叶燃借机吻了吻她的发心。

    “开始了,阮阮,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盗墓”电影大都以探险为题材,可是叶燃这部《秦始皇帝陵》借以探墓的由头,将秦帝国的历史长卷一一展现,从一统六国的亡灵战车,再到焚书坑儒的儒生恶灵……奇幻伴随着历史,电影的高度和新意一下子就与普通的商业电影拉开了一大截差距……陆夏也曾看过一些商业片,对比来说,这部电影太有意思了,导演是个奇才。

    想到这样的奇才是自己的男人,陆夏内心的满足感极大被满足了。

    而且,他还是个身材巨好的大帅比。

    最开始,陆夏的饰演的陪葬侍女出现在屏幕上时,陆夏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虽然是周粥的身体,可镜头里看起来,实在美得不像话。

    配乐也是特邀国乐大师新作的曲子,箫声凄美,那红衣美人,虽然死了千年,光彩耀目……

    包括后来,秦始皇求长生服用仙丹,那处,陆夏扮演的侍女,送药进屋后,发狂的帝皇突然停住了疯癫,镜头忽然拉远,大雨过后宫殿,说不出的缠绵意味,让人无限想象。

    这个一声未曾立后的皇帝,真的没有一位,红颜吗?

    谁信呢。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好快,因为这电影节奏把持得太好了,有张有弛,有铺陈有高潮,看完让人意犹未尽。

    电影结束后,电影院出现了雷动般的鼓掌声。

    陆夏也笑得很开心,她发自内心的开心。

    从前的她接触过很多优秀的男人,他们总是在工作,也能赚到大钱,可是陆夏从未为其动容,此时此刻,她无比的骄傲。

    陆夏看到嘴角带着淡淡笑容的叶燃,她摘掉了眼睛,凑上去,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