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了门,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背影,瞬间安心。

    “你回来啦。”她扭头对他说。

    “嗯。”陆涧走到周粥面前,一把将女孩抱起。“我很想你。”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着一只小兽。

    过了良久,她开口“吃饭吧,饭要凉了。”

    “好。”

    陆涧埋头,专心又用力地吃着她做的晚餐。

    却不曾发现,她的眼眶渐渐变红。

    周粥明明笃定了,要问清楚,可是看着陆涧,忽然又无法开口了。

    她要怎么问?——陆涧,我有话要问你,你喜欢陆夏吗?又或者,你把我当成陆夏的替身吗?她怕陆涧说假话,也怕陆涧说真话。

    感情这种事,真是道难题。

    “陪我睡觉。”陆涧对她说。

    “我要洗碗呢。”周粥答。

    “我已经两天没睡了。”陆涧拉着她的手,“我很累。”

    “陪我,乖。”

    周粥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无法拒绝。

    “陆涧,我还没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嗯。”陆涧一抱着周粥,仿佛置身温泉,舒适和困意来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我想看你从前的照片。”

    “睡醒看。”陆涧吻了吻她的发心。

    “记得你说过什么。”周粥想,等她看到少年的陆涧的照片,可以顺势问他,那时有没有喜欢过的女孩了。

    “你如果还有精力,我们可以做些其他的。”陆涧阖着眼,调侃着她。

    “我睡着了!”周粥强调着。

    黑暗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陷入了寂静。

    一张床上,一个人睡得很熟,很安稳,另一个则是彻夜无法入睡。

    然而第二天醒来后,两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因为这天是周郁出院的日子。

    陆夏和周粥一直轮换着照护着周郁,她俩决定,等周郁醒来以后,就向小孩坦白,两个姐姐互换了身体的事情。

    还有许虹桥的事。

    周粥因此万分忐忑。

    她怕周郁接受不了她骗了他,也怕周郁接受不了,她这么对待他们的母亲。

    可船已到桥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周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位姐姐,满脸焦急地跟他解释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一个皱眉,就能把两人吓得半死。

    到最后,周粥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所以,你才是我真正的姐姐。”周郁指着周粥。

    “而你是,冒牌货。”他指了指陆夏。

    陆夏听到“冒牌货”这三个字,差点被气得冒出青烟,但想到了护士嘱咐地“不可受刺激”,便勉强点了点头。

    “wow!cool!”

    周粥、陆夏:???

    第六十四章

    “周郁,你想跟谁一起住?”陆夏问他。

    周郁抬头看了看陆夏,这是他熟悉的“姐姐”,再加上之前和陆夏一起居住的日子,他也挺喜欢跟她和叶燃哥一起住的。

    周郁再看了看周粥,上回她跟陆夏一起送他去学校时,他就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位姐姐身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他熟悉的感觉,果不其然,居然还真是他亲姐姐。

    如果他跟陆夏姐走了,他姐姐一定会很伤心吧。

    看着周粥满脸期待的模样,周郁终于开口,“你有男朋友,我住你家不方便。”

    这话,周郁是对陆夏说的。

    但是陆夏听了,不气反而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臭小子,挺会挑啊。”

    “祝你和陆涧生活幸福!”说罢潇洒地拿起包溜了。

    “阿郁,回家了。”周粥拉起他的手。

    如果是陆夏拉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开,再送上一句:“肉麻兮兮!”

    可是这人是他的亲姐姐,他最无法拒绝和伤害的人。

    “陆涧是谁?”周郁问。

    “唔。”周粥想了想,告诉他:“房东。”

    陆夏前脚刚踏出医院的大门口,便接到了叶燃的电话。

    “阮阮,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在医院呢,刚接小屁孩出院。”

    “嗯……周郁没事吧?”叶燃一听小屁孩,就知道陆夏指的是谁。

    “能有什么事?没良心的小东西跟他亲姐姐回家了,我开心得不得了,折磨死陆……”

    “阮阮,有件事,想拜托你。”叶燃没等她说完,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陆夏听他语气凝重,也收敛了嬉笑。

    “你现在能去军区医院吗?”

    “可以……”她在等叶燃继续往下说。

    “我爷爷,他住院了,但是现在家里人没办法赶过去。”叶燃现在正在国外,为《傅华勉》的海外公映拜访海外发行商,他的父亲母亲正在z城开会,他的堂哥在参加封闭训练,一时半会都赶不回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好,我马上去,你别着急。”陆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安抚着叶燃,一边往军区医院赶。

    等陆夏赶到医院时,在重症监护室看见了叶燃的爷爷,叶天。

    老人满头白发,躺在床上,虚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带走他。

    “你好,我是病人家属,他怎么样了?”陆夏拦住一个护士。

    护士打量了她两眼,多疑地问:“以前不曾见过你?”

    “我是他孙子的女朋友。”陆夏解释道。

    “那你也做不了决定吧?”护士反问。

    “他到底怎么样了?”陆夏追问道。

    “坐着等吧,能挺过今晚,就算过了一道鬼门关。”说罢便走开了。

    陆夏在窗外站了一会,最终在走廊的座椅上坐下。

    虽然叶燃的爷爷和她非亲非故,可是,她心里莫名不安,生怕自己去趟厕所的功夫,老人家人就没了。她要如何和叶燃交代?

    凌晨三点时,陆夏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走到了自己面前,她费力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右眼的眉毛处有道深深的伤疤,整个人像块千锤百炼的钢铁。

    “周小姐?”他的声音跟叶燃有些像,不过比叶燃粗犷多了。

    “你好。”陆夏站起身。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他对陆夏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给她下命令。

    “你是谁?”陆夏心里很不喜欢这人的行事风格。

    “我是叶战,叶燃的哥哥。”他言简意赅,不想多浪费一个字。

    陆夏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老人,告诉自己,这是叶家的家事。

    “好,那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我们自家的事,怎么能说麻烦呢?”叶战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他承认,她的确长得很美,可那又如何呢?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周粥的资料他们叶家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了,劣迹斑斑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弟弟。“应该是我对周小姐说,麻烦你了,才对。”

    男人的刁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搁在从前,陆夏绝对会骂他个狗血淋头,但是现在她接触到关于叶家的一切,就会先想到叶燃。

    算了,回家补觉重要。

    第二天接到叶燃电话后,陆夏毫不保留地吐槽了叶战。

    叶燃呵呵笑道,他这个哥哥,确实固执,不过也很护短。

    陆夏犹豫了片刻,开口问:“你家里人,是不是都不喜欢我啊?”

    “怎么会呢?阮阮。”

    “如果他们了解你,他们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

    陆夏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叶燃的意思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陌生人想要了解她,从网上也能了解一二吧,可惜,她并没有很好的口碑。

    他哥哥对她的偏见,也能理解了。

    “阮阮,暴雪来了,我的航班无限期延机了,麻烦你代我去医院看看我爷爷。”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这边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看住的。”她记得护士说过,如果撑过今晚就算好转了,如果叶燃现在都没有接到不幸的通知,那么就代表他爷爷已经渡过难关了吧……

    陆夏决定亲自下厨,带一些饭菜去看老爷子。

    她手机一边查着煮粥的方法,一边扭动着燃气灶。

    平常叶燃做饭看起来很轻松啊,为啥她一上手,就这么复杂呢?

    等等,她是不是要先洗米?

    就在这时,电话还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叮叮叮~”响个不停。

    陆夏不耐地按了免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