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寂灭魔眼击，未来之瞳寒溟现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楚云每一寸神经！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双臂和胸前肋骨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将他狠狠掼飞，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与混沌本源的灼热金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布娃娃，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远处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黑色晶体柱上！
咔嚓！轰隆！
坚硬的黑色晶体柱竟被撞得蛛网般裂开，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楚云的身体顺着柱身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瘫软在晶柱根部，一动不动。
“咳……咳咳……”他试图呼吸，却引动胸口更剧烈的疼痛，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伤口狰狞可怖，边缘血肉彻底枯萎碳化，深可见到断裂的胸骨和微微跳动、却已受损严重的内脏。
若非《混沌万劫体》第一重赋予的“不朽”特质，加上混沌规则那“万法归元”的特性在最后关头本能地化解了部分最精纯的寂灭能量，这一击，足以让他当场形神俱灭！
但即便侥幸未死，他也已彻底丧失战斗力。经脉多处断裂，混沌之力近乎枯竭，五脏移位，内腑重创。
《混沌轮回印》虽然仍在顽强运转，试图转化伤口处那如附骨之疽般不断侵蚀的寂灭死气，但转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恶化与死气蔓延的速度。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四名寂灭守卫，已如四座铁塔般围拢上来，四柄冰冷、沉重的黑色长戟，闪烁着幽寒的光芒，稳稳地抵住了他的眉心、咽喉、心脏、丹田四大要害。
戟尖传来的寂灭气息，刺激得他伤口剧痛，神魂颤栗。远处，另外四名前去镇压骚乱的守卫，也正快速返回。
而那颗寂灭魔眼，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眼中猩红光芒虽略有黯淡，却再次开始凝聚，冰冷的“视线”锁定楚云，显然在准备第二次攻击。
绝境，真正降临，冰冷而真实，再无丝毫侥幸。
楚云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仿佛重于千钧的头颅，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祭坛中央。那断裂的三根锁链处，魔气仍在翻涌，但师尊身上那刚刚明亮了几分的金色剑光，似乎……并未被立刻重新压制下去？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指尖仿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濒死前的幻象？
“师尊……”楚云嘴角扯动，露出一丝苦涩至极、混合着鲜血的笑容，“弟子……终究还是……太弱了……辜负了……您的……”
意识开始因失血和剧痛而逐渐涣散，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就在这时——
“咦？”
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直接在楚云濒临混沌的识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清脆，宛如幽谷寒潭中投入了一粒玉珠，又似冰雪初融时风铃的轻响，带着一种与其所处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与……年轻？
紧接着，楚云感觉到，自己重伤濒死的躯体内，那正在疯狂肆虐、侵蚀他最后生机的寂灭能量，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度寒冷的墙壁！
一股外来的、冰冷彻骨却又精纯无比的奇异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强行介入，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那如毒蛇般的寂灭死气冻结、压制了！
虽然不是驱散，但这强行压制，瞬间缓解了伤势的急速恶化，为楚云那近乎停摆的身体机能，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传音，精准地送入他识海：
“别动，装死到底。收敛所有生机波动，越像尸体越好。”
“我是寒溟。”
寒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楚云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魔族少主？那位拥有“未来之瞳”、在魔域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寂灭之主之子？他……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帮自己？
无数的疑问如沸水般翻涌，但求生的本能与绝境中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转机，让楚云选择了遵从。
他强行凝聚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依言而行。不仅彻底收敛了最后那点微弱的生命气息，甚至主动引导《混沌轮回印》逆转，让体表的伤口看起来更加灰败、死气更加浓郁，生机以更快的速度“衰亡”，整个人迅速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神魂即将散逸”的濒死假象。
四名守卫的长戟戟尖，已经刺破了他眉心、咽喉的皮肤，冰寒与刺痛传来。寂灭魔眼的第二波攻击，那暗红色的毁灭光芒已然在眼球中心凝聚到了极致，即将喷发。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然而，就在魔眼光芒欲吐未吐、守卫即将执行最后斩杀指令的刹那——
一股浩瀚、威严、冰冷到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灵魂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自魔渊那无法测度的更深处，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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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过整个祭坛区域。它在楚云那具“生机断绝”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地扫过，似乎在确认这个渺小闯入者的最终状态。随即，意志转向祭坛，重点落在断裂的三根锁链以及剑仙身上那明亮了几分的剑光上。
“哼。”
一声冰冷的、蕴含着不悦与主宰意味的冷哼，直接在祭坛区域所有守卫、魔眼以及楚云（他“已死”，故无反应）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万载寒冰摩擦，不带丝毫情感。
“废物。”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那八名寂灭守卫头盔下的魂火剧烈摇曳，显示出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就连那颗寂灭魔眼，凝聚的攻击光芒也瞬间消散，眼白中的血纹微微黯淡，显示出顺从。
随着这声冷哼，祭坛地面，那被楚云破坏而光芒黯淡的五个魔纹节点，竟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开始缓慢自我修复，乌光重新亮起。而断裂的三根漆黑锁链，断裂处魔气倒卷，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蛇，开始缓缓蠕动、对接、重新融合！
剑仙李炽翎身上那刚刚明亮一些的护体剑光，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黯淡下去。
那股恐怖的意志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确认了情况并施加了修复指令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魔渊深处。显然，这只是寂灭之主本体一道极其微小的意志投影，或许是被锁链断裂的波动短暂惊动。
意志退去，指令已下。
四名抵着楚云要害的寂灭守卫，僵硬地收回了长戟，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回到祭坛边缘，重新站定，恢复了雕塑般的状态。
那颗寂灭魔眼也缓缓转动，猩红纹路恢复平静的明灭，继续它永恒不变的监视工作。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楚云闯入之前的状态。
除了祭坛边缘不远的地面上，多了一具衣衫褴褛、浑身焦黑与血迹、气息全无、如同被随手丢弃的破败人形物体。
黑暗重归“宁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渐渐平息的蠕虫嘶吼，证明着方才那短暂的混乱并非幻觉。
时间，在这永恒的囚牢里缓慢流淌，失去了意义。
大约过了相当于外界半个时辰的光景（楚云凭借混沌道树极其微弱的韵律波动感知），确认祭坛区域再无任何异动，那股外来的、冰冷的意志也彻底远去后，楚云才感觉到，那股一直压制着自己体内伤势、防止死气彻底爆发的冰寒力量，开始悄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奇特的能量，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焦黑破损的伤口。
这能量带着一种漠然的冰冷，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乎“可能性”与“轨迹”的玄妙道韵。
它并未直接治愈伤口，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缓慢地修复那些被寂灭能量侵蚀最严重的肌体组织，同时，这股能量本身似乎具有极强的隐蔽性，完美地掩盖了楚云伤口处那极其微弱的生机复苏波动。
“你……”楚云以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尝试着向那能量来源的方向，发出询问，“为何……要帮我？”
寂静。
只有魔渊永恒的黑暗与死寂在回答。
就在楚云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或者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无法理解的神秘干预时——
那个清脆的、属于年轻“男性”（或许）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惊讶，多了些许复杂的玩味，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
“为什么？”
声音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
“因为……仔细看看这四周吧，闯入者。你，我，甚至包括祭坛上那位快要燃尽的剑仙，还有这魔渊里无数浑噩的怪物，外面那些争斗不休的族群……本质上，有何不同？”
“我们都是‘棋子’。被摆放在这张名为‘葬天’的破烂棋盘上，按照某些早已写定、或自以为能掌控的轨迹，移动、厮杀、牺牲。”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在观察楚云的反应（虽然楚云此刻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而那个最应该执棋、也自以为在执棋的人……”
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清晰的、近乎嘲讽的寒意。
“他已经疯了。”
“好好用我留给你的那点‘冰萃时痕’疗伤，别乱动，别试图现在就去碰那些锁链。这里的一切，都在‘它’的感知边缘。你刚才的‘死亡’，是演给‘它’看的一场戏。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三天。”声音给出了明确的时间，“三天之后，此地时空潮汐会有一次短暂的紊乱，是‘它’感知的相对盲区。我会再来找你。”
“记住我的名字，闯入者。寒溟。我们交手过。”
“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笔交易。关于如何在这盘疯狂的棋局里，为自己，也为一些值得挽救的东西……找一条生路的交易。”
话音落下，那缕奇特的“冰萃时痕”能量依旧在缓慢而稳定地修复着楚云的伤势，但声音的主人，其存在感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云躺在冰冷、死寂的黑暗中，身体依旧剧痛，混沌之力枯竭，处境依旧危险万分。
但内心深处，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插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之前交手过的魔族少主寒溟……未来之瞳……棋子……执棋者疯了……交易……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真相的门。这魔渊之下，隐藏的难道不仅仅是师尊的囚牢与深渊的本源？
所谓的“寂灭之主”，内部竟也有如此诡谲的暗流？
而他，重伤濒死，身陷绝地，此刻却别无选择，只能像一具真正的尸体般躺着，被动地接受这来自“敌人”阵营的、目的不明的治疗与约定。
他默默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微弱如丝的一缕混沌本源，配合着那外来“冰萃时痕”的能量，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最为致命的伤势，同时将所有的疑惑、警惕、与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深深埋入心底。
三天……
而在那冰冷祭坛的中央，锁链加身、剑光黯淡的白发剑仙，那垂落在身侧、被锁链洞穿掌心、早已僵硬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楚云每一寸神经！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双臂和胸前肋骨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将他狠狠掼飞，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与混沌本源的灼热金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布娃娃，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远处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黑色晶体柱上！
咔嚓！轰隆！
坚硬的黑色晶体柱竟被撞得蛛网般裂开，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楚云的身体顺着柱身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瘫软在晶柱根部，一动不动。
“咳……咳咳……”他试图呼吸，却引动胸口更剧烈的疼痛，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伤口狰狞可怖，边缘血肉彻底枯萎碳化，深可见到断裂的胸骨和微微跳动、却已受损严重的内脏。
若非《混沌万劫体》第一重赋予的“不朽”特质，加上混沌规则那“万法归元”的特性在最后关头本能地化解了部分最精纯的寂灭能量，这一击，足以让他当场形神俱灭！
但即便侥幸未死，他也已彻底丧失战斗力。经脉多处断裂，混沌之力近乎枯竭，五脏移位，内腑重创。
《混沌轮回印》虽然仍在顽强运转，试图转化伤口处那如附骨之疽般不断侵蚀的寂灭死气，但转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恶化与死气蔓延的速度。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四名寂灭守卫，已如四座铁塔般围拢上来，四柄冰冷、沉重的黑色长戟，闪烁着幽寒的光芒，稳稳地抵住了他的眉心、咽喉、心脏、丹田四大要害。
戟尖传来的寂灭气息，刺激得他伤口剧痛，神魂颤栗。远处，另外四名前去镇压骚乱的守卫，也正快速返回。
而那颗寂灭魔眼，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眼中猩红光芒虽略有黯淡，却再次开始凝聚，冰冷的“视线”锁定楚云，显然在准备第二次攻击。
绝境，真正降临，冰冷而真实，再无丝毫侥幸。
楚云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仿佛重于千钧的头颅，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祭坛中央。那断裂的三根锁链处，魔气仍在翻涌，但师尊身上那刚刚明亮了几分的金色剑光，似乎……并未被立刻重新压制下去？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指尖仿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濒死前的幻象？
“师尊……”楚云嘴角扯动，露出一丝苦涩至极、混合着鲜血的笑容，“弟子……终究还是……太弱了……辜负了……您的……”
意识开始因失血和剧痛而逐渐涣散，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就在这时——
“咦？”
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直接在楚云濒临混沌的识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清脆，宛如幽谷寒潭中投入了一粒玉珠，又似冰雪初融时风铃的轻响，带着一种与其所处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与……年轻？
紧接着，楚云感觉到，自己重伤濒死的躯体内，那正在疯狂肆虐、侵蚀他最后生机的寂灭能量，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度寒冷的墙壁！
一股外来的、冰冷彻骨却又精纯无比的奇异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强行介入，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那如毒蛇般的寂灭死气冻结、压制了！
虽然不是驱散，但这强行压制，瞬间缓解了伤势的急速恶化，为楚云那近乎停摆的身体机能，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传音，精准地送入他识海：
“别动，装死到底。收敛所有生机波动，越像尸体越好。”
“我是寒溟。”
寒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楚云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魔族少主？那位拥有“未来之瞳”、在魔域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寂灭之主之子？他……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帮自己？
无数的疑问如沸水般翻涌，但求生的本能与绝境中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转机，让楚云选择了遵从。
他强行凝聚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依言而行。不仅彻底收敛了最后那点微弱的生命气息，甚至主动引导《混沌轮回印》逆转，让体表的伤口看起来更加灰败、死气更加浓郁，生机以更快的速度“衰亡”，整个人迅速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神魂即将散逸”的濒死假象。
四名守卫的长戟戟尖，已经刺破了他眉心、咽喉的皮肤，冰寒与刺痛传来。寂灭魔眼的第二波攻击，那暗红色的毁灭光芒已然在眼球中心凝聚到了极致，即将喷发。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然而，就在魔眼光芒欲吐未吐、守卫即将执行最后斩杀指令的刹那——
一股浩瀚、威严、冰冷到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灵魂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自魔渊那无法测度的更深处，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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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过整个祭坛区域。它在楚云那具“生机断绝”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地扫过，似乎在确认这个渺小闯入者的最终状态。随即，意志转向祭坛，重点落在断裂的三根锁链以及剑仙身上那明亮了几分的剑光上。
“哼。”
一声冰冷的、蕴含着不悦与主宰意味的冷哼，直接在祭坛区域所有守卫、魔眼以及楚云（他“已死”，故无反应）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万载寒冰摩擦，不带丝毫情感。
“废物。”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那八名寂灭守卫头盔下的魂火剧烈摇曳，显示出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就连那颗寂灭魔眼，凝聚的攻击光芒也瞬间消散，眼白中的血纹微微黯淡，显示出顺从。
随着这声冷哼，祭坛地面，那被楚云破坏而光芒黯淡的五个魔纹节点，竟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开始缓慢自我修复，乌光重新亮起。而断裂的三根漆黑锁链，断裂处魔气倒卷，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蛇，开始缓缓蠕动、对接、重新融合！
剑仙李炽翎身上那刚刚明亮一些的护体剑光，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黯淡下去。
那股恐怖的意志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确认了情况并施加了修复指令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魔渊深处。显然，这只是寂灭之主本体一道极其微小的意志投影，或许是被锁链断裂的波动短暂惊动。
意志退去，指令已下。
四名抵着楚云要害的寂灭守卫，僵硬地收回了长戟，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回到祭坛边缘，重新站定，恢复了雕塑般的状态。
那颗寂灭魔眼也缓缓转动，猩红纹路恢复平静的明灭，继续它永恒不变的监视工作。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楚云闯入之前的状态。
除了祭坛边缘不远的地面上，多了一具衣衫褴褛、浑身焦黑与血迹、气息全无、如同被随手丢弃的破败人形物体。
黑暗重归“宁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渐渐平息的蠕虫嘶吼，证明着方才那短暂的混乱并非幻觉。
时间，在这永恒的囚牢里缓慢流淌，失去了意义。
大约过了相当于外界半个时辰的光景（楚云凭借混沌道树极其微弱的韵律波动感知），确认祭坛区域再无任何异动，那股外来的、冰冷的意志也彻底远去后，楚云才感觉到，那股一直压制着自己体内伤势、防止死气彻底爆发的冰寒力量，开始悄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奇特的能量，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焦黑破损的伤口。
这能量带着一种漠然的冰冷，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乎“可能性”与“轨迹”的玄妙道韵。
它并未直接治愈伤口，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缓慢地修复那些被寂灭能量侵蚀最严重的肌体组织，同时，这股能量本身似乎具有极强的隐蔽性，完美地掩盖了楚云伤口处那极其微弱的生机复苏波动。
“你……”楚云以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尝试着向那能量来源的方向，发出询问，“为何……要帮我？”
寂静。
只有魔渊永恒的黑暗与死寂在回答。
就在楚云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或者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无法理解的神秘干预时——
那个清脆的、属于年轻“男性”（或许）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惊讶，多了些许复杂的玩味，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
“为什么？”
声音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
“因为……仔细看看这四周吧，闯入者。你，我，甚至包括祭坛上那位快要燃尽的剑仙，还有这魔渊里无数浑噩的怪物，外面那些争斗不休的族群……本质上，有何不同？”
“我们都是‘棋子’。被摆放在这张名为‘葬天’的破烂棋盘上，按照某些早已写定、或自以为能掌控的轨迹，移动、厮杀、牺牲。”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在观察楚云的反应（虽然楚云此刻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而那个最应该执棋、也自以为在执棋的人……”
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清晰的、近乎嘲讽的寒意。
“他已经疯了。”
“好好用我留给你的那点‘冰萃时痕’疗伤，别乱动，别试图现在就去碰那些锁链。这里的一切，都在‘它’的感知边缘。你刚才的‘死亡’，是演给‘它’看的一场戏。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三天。”声音给出了明确的时间，“三天之后，此地时空潮汐会有一次短暂的紊乱，是‘它’感知的相对盲区。我会再来找你。”
“记住我的名字，闯入者。寒溟。我们交手过。”
“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笔交易。关于如何在这盘疯狂的棋局里，为自己，也为一些值得挽救的东西……找一条生路的交易。”
话音落下，那缕奇特的“冰萃时痕”能量依旧在缓慢而稳定地修复着楚云的伤势，但声音的主人，其存在感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云躺在冰冷、死寂的黑暗中，身体依旧剧痛，混沌之力枯竭，处境依旧危险万分。
但内心深处，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插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之前交手过的魔族少主寒溟……未来之瞳……棋子……执棋者疯了……交易……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真相的门。这魔渊之下，隐藏的难道不仅仅是师尊的囚牢与深渊的本源？
所谓的“寂灭之主”，内部竟也有如此诡谲的暗流？
而他，重伤濒死，身陷绝地，此刻却别无选择，只能像一具真正的尸体般躺着，被动地接受这来自“敌人”阵营的、目的不明的治疗与约定。
他默默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微弱如丝的一缕混沌本源，配合着那外来“冰萃时痕”的能量，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最为致命的伤势，同时将所有的疑惑、警惕、与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深深埋入心底。
三天……
而在那冰冷祭坛的中央，锁链加身、剑光黯淡的白发剑仙，那垂落在身侧、被锁链洞穿掌心、早已僵硬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