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以为是好姐妹,现在说变脸就变脸。王晓仪面上有些挂不住,皱了眉问沉慢:“那你来说?”

    “我就一个要求,很简单。”

    沉慢神色淡淡的看着王晓仪,一字一句道:

    “别来沾边。”

    ……

    中午时分,校园变得热闹起来,去往食堂的路上尽是杂乱的脚步声,不少人从后面跑过去,一下就越过了慢吞吞走着路的沉慢四人。

    于季雪正惊叫着问:“你就这样答应王晓仪那傻逼了?”

    沉慢“嗯”了一声,没怎么说话。

    于季雪听完气得撸袖子就要去宿舍干仗,被唐琦一把拉住:“理智点。”

    于季雪听了这话似乎就要跟着唐琦急,唐琦连忙堵住她的话:“我的意思是,沉慢应下来这个赌约,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她转头看向沉慢,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于季雪这才冷静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多月时间,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沉慢打趣着回。

    见于季雪脸色阴沉下来,云枳眠忙出来打圆场:“沉慢肯定可以的。两个多月时间好好学习,成绩赶超不是问题。”

    王晓仪在班上水平差不多就在前十,毕竟是重点班,要想短时间内赶超也并不是什么容易事。

    不过云枳眠知道,沉慢有这样的实力。

    唐琦挨了挨于季雪,语气有些无奈:“别担心了昂,别忘了咱沉慢有多厉害。”

    沉慢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

    或许别人提起沉慢,这句话会变成“别忘了沉慢以前有多厉害”。

    然而在她的这群朋友眼里,她却从一而终,都是那个厉害的沉慢。

    情绪最需要的,或许不是药物,而是这些来自生活里的,一次又一次救赎。

    哪怕微不足道,但在沉慢眼里,也已经够了。

    ……

    经过了王晓仪这一档子事后,沉慢的状态并没有被她那些极具打压性的话给打乱,她依旧有条不紊地复习,挑出重点做题,同时也不落下现在的进度。

    或许对别人而言,这样的事情只是比平常稍微要累些。可对沉慢来说,要经受的却是来自精神上的压力。

    尤其当一道题始终做不出来时,情绪里的那些恐慌,便被不断地放大,又放大。

    她好像忘记自我呼吸了。

    沉慢蓦地停了笔,莫名地,心里感觉到发慌。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却也太可怕,席卷而来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有用。

    她朝前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然一片模糊。

    脑中的情绪横冲直撞着,叫嚣着要掀翻所有理智,泪水几乎是不受抑制地朝外涌,所有的思绪只化成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废物。

    为什么以前能做到的现在却做不到,为什么一道题能困住自己这么久。

    她极力抑制着,那些要冲破喉咙的尖叫,但她控制不住,发狂着,颤抖着抓破自己手臂上完好的肉,皮肉掀开来,露出星点血红色。

    晚自习还没有下课,但她的动静实在太明显,老师正要朝着这边走来,云枳眠和于季雪唐琦动作却更快一步。

    云枳眠离沉慢坐的近,也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目光触及到她手臂上那些被自己抓破的伤痕时,心中一凛。

    她又在自残!

    云枳眠夺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沉慢颤抖的手,避免她再抓烂自己的手臂。她掰正沉慢的手,强迫对方视线于自己对上,声音冷静极了:

    “沉慢。”

    沉慢没有说话。

    她憋得整个人都缺氧了,脸上显得有些红。眼神与云枳眠对上时,后者神色明显怔住了。

    迷离的,破碎的,像是看不清来人,手却紧紧握住对方,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求生的悬木。

    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尽数冲破喉咙。

    云枳眠没忍住哭了。

    她看着是温和的,其实内心强大极了。这是许多人在岁月累积中渐渐摸出的道理。

    可她现在哭得脸红鼻子红,没顾身后老师的照顾一把就紧紧抱住了沉慢。

    女孩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

    那样厉害的女孩,面对他人质疑不退缩的女孩,顶着病情压力始终朝前走的女孩……

    她的女孩。

    ……

    沉慢再醒来时,面前是白色的陌生天花板,鼻中涌进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她花了十几秒才渐渐从懵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反应回笼后她转动眼珠,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此时病房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这样的空,让她觉得心里一阵孤独,仿佛也空了。

    毫无预兆的,她想起云枳眠。

    想起她亮闪闪的眼睛,温温柔柔的模样,却愿意为了自己,和别的同学争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