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隔壁的同事:“梁哥,等会儿主编要是找我,你就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放心。”这个游戏狂魔正忙着对线,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不会找你的,下午有会。”

    “那就好。”

    确认不会有什么急事后,谈愿安心回了宿舍。

    一进屋,她就把上次在老家看到的那个铁制盒子,从快递箱子里找了出来。

    手机已经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谈愿将剩下的东西清点了一下,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几张银行卡,还有一本很旧的存折。

    母亲是突发心脏病离世的,生前没有什么交代。银行卡的密码,谈愿也不知道。

    她打开存折,看着存折上的流水记录,停留在了2006年,父亲走的那一年。

    在父亲到达临州后,短短几天里,这张卡上就被转出了近五十万,收款方是临州市横波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这会不会就是骗钱的传销窝点?居然还注册了公司。

    谈愿打开企业查询软件,把这家公司的名字输了进去。显示:“此公司已于2006年底注销。”

    她又查询了一下当年的相关新闻,当时这个案子的主谋、传销窝点的组织者李铖,也是这家公司的法人。因传销、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等几项罪名,被判了13年。

    罪犯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作为受害人家属,虽然内心无法原谅,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谈愿将存折和银行卡收好,打算过段时间去银行问一下怎么处理,随后打开了那本笔记。

    本子上记录了一些日常,家常的菜谱、治腰疼的偏方、亲戚朋友间的人情往来,甚至还有小时候给自己开家长会时做的记录。

    看着这些熟悉的内容,谈愿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她当然认得出,这是母亲的字迹。

    她母亲是初中语文老师,平日有随手记录的习惯。这个本子应该只是她全部记录中的一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手机一起出现在盒子里。

    谈愿继续翻看着,发现本子的最后几页,出现了日记一样的格式。再往前回溯,日记的开始日期,就是从父亲前往临州的时候开始的。

    12月3日

    你不接我的电话,我给你发了好几条短信你也没有回。我好担心你。

    12月5日

    我报警了,警察说跨省不好找人,让我继续和你保持联系,叮嘱我不要转钱,免得被骗。我真的好害怕。只要你能平安,我什么都可以给他们。

    12月8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应该怎么办?

    12月9日

    听到你的声音,我感觉我在发抖。是不是他们用我和愿愿威胁你了?我听见他们说去船上,去船上,那是什么地方?我想去救你,用我的命把你换回来。

    12月10日

    我做梦了,梦到你浑身都是血,和我说你好疼。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警察告诉我,临州的警方已经在找了。让我不要担心,可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呢。

    12月14日

    如果真的坚持不下去,你就走吧,我原谅你。

    1月2日

    警察来家里了。把你的手机还给我了。

    我要去临州见你最后一面。

    新照,都怪我,是我没能救你。

    1月6日

    今天看到你的照片,感觉这几天的事就像做梦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还有愿愿,我也不想活了,我想去下面找你。

    谈愿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簌簌落下。

    怕泪水会洇湿纸张模糊母亲的字迹,她连忙合上笔记本。

    当年,母亲不顾警察的反对,给对方转了五十万,却也没能成功换回父亲的一条命。当年父亲身处的传销窝点,真的只是个取财的骗局吗?父亲的死如果不是意外,是因为什么呢?

    那通电话里面的“上船”“上船”。

    船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地方的化名,还是真实存在的一条船?

    临州靠海,离东南亚很近,附近有船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谈愿目前了解到的各种信息里,都没有任何与船相关的线索。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发生过更危险的事情。找到它或许能够找到父亲去世的真相。

    谈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电脑,迅速搜索着,和“船”“临州”“传销”有关的,近十年来的全部信息。

    然后又打开手机,给陈天奕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你说的那个从临州回来的学弟,要采访他的时候,叫上我一起。”

    时音通知叶迷藏的面试定在周四下午。

    地点安排在时音娱乐在231艺术园区的独立办公楼里。

    为方便表演,叶迷藏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短上衣,搭配黑色修身牛仔裤,展现出她绝佳的身材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