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清楚。”暖画晃了晃脑。

    楚叶问具体在哪。

    暖画紧闭着嘴不肯说,她怕小姐不安心思过,又被责罚。

    白府的府邸很大,楼宇众多,也不是自己处处都能去的。等天色暗了下来,楚叶才悄悄出去打探。

    藏匿追踪是她的强项,最后跟着两个送饭的丫鬟婆子,她找到了白凝被关的阁楼。

    只是门被锁上了,她只能从二楼翻窗而入。

    屋内烛火摇晃。

    白凝隐约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响,她手中的毛笔顿了顿,还没来得及担心,她便看清来人是楚叶。

    “别怕,是我。”楚叶压低了声音,怕被外边的人听见。

    白凝原本暗沉的眼眸亮了亮,她起身走向楚叶,“你怎么找到的?”

    “自然难不倒我。”

    白凝笑,又听了听屋外的动静,无人发现,这才安心。

    “他们罚你了吗?”楚叶追问着,“你受伤没?”

    “没有。”

    楚叶眼尖,一眼发现了白凝手腕处的伤痕,她冒冒失失拉过白凝的手,再轻轻推着衣袖往上,露出了一截手臂。

    是被鞭子抽过的痕迹,在纤细雪白的小臂上,这道淤伤显得格外触目。

    楚叶盯着,心里有种很奇怪的难受。大伤她见得多了,这伤明明不算重。她小声问白凝:“疼不疼?”

    白凝笑着,淡然摇头。

    “还有哪受了伤?”

    “没有了,就挨了这一鞭。”

    楚叶不信:“真的?”

    白凝:“真的。”

    楚叶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还是怀疑,肯定是怕自己担心才会这么说。她焦急嚷嚷:“你不要骗我。”

    白凝看她总是沉着,白日刘府来人要带走她,她都不为所动。今晚上,却急得不行。

    “怎样你才肯信?”白凝觉得她这模样有趣,又幽幽道,“难不成,你要看我的身子?”

    “……”楚叶有口难言。

    “只挨了这一鞭,不过倒是要面壁思过好几日。”

    楚叶低头又看了一眼白凝手腕上的伤,自责喃喃:“那晚我不应该带你出去的。”

    “是我让你带我出去的。”白凝纠正她的说法。

    “不是,我可以拦着你……是我自己也想去外边解闷儿。”

    白凝又笑,没见过这般耿直的人,“可是,那天我玩得很开心。”

    “嗯?”

    白凝说得认真:“跟你在一块儿,我很开心。”

    楚叶稍显木讷,脸上一贯清冷的面具,此刻显得柔和不少。

    白凝想了想,“你若不放心我,就在这陪我一起面壁几日,可好?”

    “多少日我都陪你。”

    -

    这几日说是面壁思过,却着实是清闲自在的日子,虽然出不了阁楼,但也无人打扰,更不用遵守府内那些无聊繁琐的破规矩。

    白凝在屋子角落找出来一尾藏了灰的古琴,音色是差了点,倒也能弹。

    楚叶原以为白凝说教自己抚琴,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白凝真耐心教起了她。

    楚叶不笨,很快就学会了识谱,但真要捻弦的时候,指尖就开始不听使唤了,好一阵手忙脚乱,琴音也是一个调一个调往外面蹦。

    但白凝从不嫌她,只会更耐心地教她。

    楚叶很久没有过这种自在的感觉了,像回到了西州一样快乐,她有时悄悄看到白凝的笑时,甚至会觉得,比在西州时还要快乐。

    “我先弹一遍,你看着。”

    楚叶只顾看着她微微翕动的红唇,全然没记住她说的什么。

    白凝弹琴时,垂着脸眉眼含笑的模样很美。楚叶想,会有多少人会为这样的女子心动?

    白凝刻意弹得很慢,等她弹完一小段,想问楚叶学会没有,却发现身侧的人正盯着她的脸看。

    “你不看琴,盯着我作什么?”白凝也盯着她,悄声问。

    怕被外人发现,她们说话的嗓音放得很轻,几乎面贴面的咫尺距离,也用不着说得大声。

    楚叶答不上来,犯错似的低下脑袋,心跳极快,故作镇定地练琴。

    白凝静静听她弹,倘若不总是分神,她还能进步得更快。

    在阁楼里的日子过得很快。

    楚叶有点乐不思蜀,白凝教她弹琴,她教白凝剪窗花,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她告诉白凝,到了春节,西州家家户户都贴这个。

    白凝问她是不是闷了,想回去了?

    她说不是。她第一次对人说着,不想回西州。

    到了晚上,她们照旧相拥而眠。阁楼里不够暖和,睡觉时白凝会下意识往她身畔贴,楚叶又有了抱她的理由。

    她喜欢白凝抱她,也喜欢抱着白凝。

    几日下来,楚叶能弹些简单的曲子,有模有样。白凝若是夸她一句,她能暗戳戳高兴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