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客不敢停歇,一路往山下跑去。

    她顾不上腿上的疼痛,顾不上腰腹的淤青,她钻进林子里,沿着河流一直走。

    天开始蒙蒙亮了。

    陆陆续续遇上了几个人,江清客很迅速地避开躲进草堆里,躲进小洞穴里,甚至躲进小坟包的墓洞里。

    天光大亮时,她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山脚下的溪流往着大路去了。

    她就着溪流喝了口水,选择沿着上面的树林走下去。

    路上什么吃的都没有,江清客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一个黑色的土豆,两个棒棒糖,以及一叠糖纸。

    江清客选在一个荒草丛生的土坳中,连带着皮吞掉了那个土豆,她捏起一张糖纸对着正是晌午的阳光晃了晃。

    碎光闯入眼睛,她晃了神。

    这是林芳尘最宝贝的糖纸,每天晚上都要拿起来数一遍的。

    57张。

    一张也不少。

    全给自己了。

    光刺的迷眼,江清客抹了抹眼睛,把糖纸放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继续赶路。

    连绵群山中,只要一直走总能找到出口的。

    或许是老天保佑,熬过不知道多少个寒夜,穿过几片差不多样式的树林,渴了就可溪水河水,饿了就吃路边的野草。一路躲避着人,往密林中走

    江清客终于走到了一条省道上。

    “喂——这里有个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别睡,别睡!”

    江清客从没有这么累过,身边似乎停留了很多人,她费劲地想要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却渐渐远去。

    第8章 “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嫁人

    “她身上有伤,跑不了多远!快他妈去找!”

    林海踹翻凳子,朝着柴房走去,“他/妈/的,一个傻子要上天不成!这种事也敢做!!!”

    李建树转身跑出了院门,眼神阴晦,他没有想到这个傻子既然真的敢从他身上偷钥匙。

    “傻子!滚过来!”

    柴房的门摇摇欲坠地晃动,里面一片漆黑,火烧柴木的味道久久不散,林芳尘就坐在那张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那一大片焦黑。

    听见林海的怒吼,她瑟缩了下,还没转头,头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被拽着头发拉到了鸡圈中,巴掌落在脸颊上,瞬间洇出一片红。

    “你/他/妈一直在骗我们?你是真傻假傻!婊子要是被她跑出去看我不把你打死”

    林海抬脚踹在林芳尘的肚子上。

    林芳尘极快地抱头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习惯性地保护姿态。

    她死死咬着牙,对江清离开的不舍,加之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从一开始无声的泪,哀嚎,到最后不受控制地啜泣。

    “真他/妈/贱谁他/妈养你吃养你喝妈/的,养条狗都比你好”

    林海踹累了,点出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厚的白烟。

    “妈/的,妈/的”

    林海吐出一口痰,落在林芳尘的脚边,他恨恨地把它蹍进土里,焦躁地来回用力搓着。

    “要他/妈/的”

    林海脑子混乱,他担心那个女人跑出去。

    他知道他们这是犯法的,一直以来都没有问题要是这一次

    林海想着,胸口刚刚歇了的火气,又噌噌地往上冒,眼神阴沉沉的盯着林芳尘,径直把快抽完的烟头直接蹍在林芳尘露出的脖子上。

    “啊——”

    脖子上细嫩的皮肉被猛然一烫,林芳尘挥着手想要打落那一抹灼痛,却在无意间挥到了林海的脸上。

    林芳尘挥得很快,很用力。

    林海被打得一懵,满腔的怒气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她拽着林芳尘的头发拖进厨房中。

    还在烧菜的徐胜男目不斜视地翻炒着锅里的菜,直到林海从灶膛里夹出一块被烧得通红的柴火,她的手才微不可察地一抖。

    视线跟着那块通红的木炭,压在了林芳尘白皙细嫩的小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小小的厨房中回荡,窝在徐胜男脚下的母鸡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徐胜男被钉死在原地,身子跟着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手上的锅铲滑落在地上,眸子瞬间被赤红淹没。

    “她她是”

    林海转头看过来,目光像是淬了毒,“你说什么?”

    徐胜男极快的缩回头去,摇着头又开始机械般地翻炒着锅里已经熟透的菜。

    林海撇开木炭,扒开林芳尘被冷汗浸湿的发丝,逼迫她仰着头,“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打你老子的吗?”

    “你现在是长脑子了?帮着外人对付你老子?看我坐牢你就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