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泱泱,叽叽喳喳。

    烦闷,嘈杂,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上一秒沈小姜还觉得自己要中暑了,但是靠近陈谊,跟她说了一句话后,就被对方森寒的气场给感染。

    说来也奇怪。

    陈谊说话慢悠悠的,每一个字的咬音都不是很重,但每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霜凌,透着丝丝的凉意。

    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

    生人勿近。

    沈小姜下意识的贴上去,进入陈谊为她制造的结界。

    凉爽,舒适。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空气也变得清凌。

    周围不再烦闷和嘈杂。

    世界,安静了。

    陈谊缓缓侧头,视线落在虚空的一点。

    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一只孱弱的燕尾蝶。

    红艳的唇瓣小小的张合着:“沈小姜?”

    像是万籁俱静的深山溪涧里,冷不丁的扔进去一粒小石子,发出不大的,空灵清幽的声音。

    比任何一道旋律都要好听。

    陈谊叫她的名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我想问,你累不累?”沈小姜应答。

    陈谊双手环胸,勾了勾唇角,又压下来一些:“累啊。”

    沈小姜仿佛又看见了初见时的陈谊,妩媚妖治,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的魂给勾走。

    她还想着要说什么。

    只见,陈谊又靠过来一些。

    沈小姜下意识的压下脑袋。

    陈谊的唇凑到她耳边,风过无痕地说:“所以才让你靠过来,我想贴在你身上。”

    车子慢悠悠的停在了站台。

    沈小姜主动帮陈谊拎包,时不时看着前后左右,尽量让陈谊待在她身边,不被别人碰到。

    毕竟只有两天一晚的旅行,要带的东西不是很多。

    陈谊带的包包不算很大,也相对低调。

    很小众的牌子,不是一眼就能认出的那种。

    虽然不是大牌子,但是包包的款式很大气,粗料帆布和细腻皮面拼接,中规中矩中,又透着恰到好处的俏皮。

    物随主人,矛盾的统一,矛盾的完美。

    和陈谊一样。

    这也印证了,她超高的美商。

    “小姨,踩在这里上去,我们的座位号是”沈小姜说完,对陈谊扬了扬手里的纸质票。

    本来,她不想拿纸制票的,但是陈谊看着别人手里的票,目光灼灼。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大概就是小孩子走过橱窗,看见了自己心仪的玩具。

    很想得到,却又担心爸爸妈妈不给买,只能装作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所以,别说是一张纸质车票了。

    就算是黄金车票,沈小姜砸锅卖铁,也会为她买到。

    陈谊穿着肉粉色的挂脖旗袍,薄薄的面料,在阳光的映衬下,像个纯欲的谪仙。

    回眸对沈小姜浅浅一笑,周围的一圈人都跟着痴迷沉醉。

    唯一让沈小姜觉得美中不足的是,裙子的开叉实在是太高了。

    把陈谊白花花的美腿暴露无遗。

    吸引来了无数黏黏糊糊的眼神,或艳羡,或不善,或猥琐,或色/欲熏心。

    总之,沈小姜现在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眼珠子全都给抠出来。

    不允许他们这么直白的盯着她的小姨看。

    对,小姨是她一个人的。

    这时,陈谊的一条腿迈上台阶。

    沈小姜紧随其后,为她挡住无意外露的春光。

    “美女,要帮忙吗?”一道陌生中年男声从头顶传来。

    沈小姜歪过头来,看见长途车司机。

    那人看起来不算猥琐,但龇牙咧嘴笑得张狂。

    沈小姜很不喜欢。

    换句话讲,现在,她本能的讨厌,所有出现在陈谊身边的人。

    沈小姜个子高,手臂也长。

    下一秒,她抬手拍开司机的手,还算客气的笑露八颗齿,“不用不用。”

    说罢,她从后面握住了陈谊纤细的手腕,看着对方精致到过分的侧脸,笑道:“我来。”

    许是阳光过于明媚,许是声音过于清脆,又或许,是掌心的温度过于灼人。

    陈谊侧头,用余光看向沈小姜。

    视线相碰,她抿着嘴笑。

    车厢里提前开了空调,不热,也没有异味。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找到位置。

    “小姨,你想坐里口还是外口?”

    陈谊虽然第一次坐长途汽车,但也知道里口的视野更好。

    她没有急着决定,而是看着身边的小不点:“你呢?”

    “嗯?”

    “你想坐哪里?”

    沈小姜眨眨眼睛,眼里噙着光。

    海市到南城还没通高铁,每次回家,沈小姜都是坐这个长途汽车。

    这条路上的风景,还算不错。

    她喜欢戴着耳机,靠在窗户上看外面,很惬意,也很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