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小姜第一次直呼陈谊的大名,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

    陈谊的心上,用力紧了紧。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带,捆住了她的心脏,每抽紧一寸,心脏就疼痛一分。

    “陈谊,陈小七,陈七爷”沈小姜任凭陈谊的手腕在自己的手心里冷掉,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和难言的苦楚,“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陈谊咬了咬下嘴唇,眸中的光散漫了些。

    “小姨,是真的我。”陈谊的声音很小。

    沈小姜却听清了。

    “那小姨看见我发的信息了吗?”她抵在陈谊的肩膀上,小声问。

    像个在质问“你为什么没有给我买玩具”的孩子。

    陈谊用指尖轻轻摩挲沈小姜小臂上的皮肤,依旧用慵懒松弛的嗓音回答:“看见了。”

    “那条也看见了?”沈小姜不甘心的又问一遍。

    陈谊知道沈小姜问的是哪一条。

    但她,不想说。

    “一共两条消息,我手机上有记录,一条问我在不在忙,另一条问我有没有吃饭,对吧。”她把话题踢皮球似的踢给沈小姜。

    “哦。”沈小姜心里委屈。

    小臂上的皮肤被挠痒了,沈小姜松开陈谊的手,也放过自己的小臂。

    “那,撤回的那条呢?”沈小姜盯着陈谊脖子上挂着的绿松石项链。

    “没有。”陈谊回答的干脆。

    “那你怎么没有问我,撤回了什么?”

    陈谊眨了两下眼睛,喉管缓缓滚动,表情有点不自然,但是很快调整好:“应该不重要吧,否则你应该会再发一遍。”

    不重要?

    沈小姜被这三个字伤到了。

    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说的,那很正常。

    但,她们两个之间,不应该这样随意。

    “你觉得我发的消息不重要,还是我撤回了消息这件事情不重要?”沈小姜不死心。

    陈谊想都没想:“二者有区别吗。”

    沈小姜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在她的心里,从第一次见面起,陈谊就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位。

    没有人能撼动。

    然而,在陈谊的世界里,自己并不重要。

    她只是陈谊实现野心时的一次意外。

    只要有其他人的出现,自己的位置永远要往后排。

    “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很幼稚。”陈谊说完,就转身向窗户走去。

    陈谊不是第一次说沈小姜幼稚,但今天说的,很沉重,一点也不可爱。

    这么干脆,这么真实,反而让沈小姜觉得难受。

    “是啊,我就是幼稚,我本来就幼稚,从前幼稚,现在幼稚,以后还会很幼稚,你满意了?”沈小姜的鼻尖酸酸的,“我这么幼稚的人,就喜欢问幼稚的问题,刚刚在门口帮你压住头发的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让他碰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温柔的笑?”

    陈谊没有说话。

    沈小姜眉心紧紧拧着,所有的心事都堆在那里,“你可以跟我解释,你说的,我都会听。”

    “没什么可解释的。”陈谊面无表情。

    沈小姜把嘴唇咬出血:“你可以告诉我,他是你的客户,是你的合作伙伴,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都可以。”

    “不是。”陈谊语气冰冷,继续向前走。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停留。

    沈小姜愣在原地。

    她想为陈谊找理由,她想相信陈谊。

    她原本还不确定陈谊是不是看见了那条消息,但是今天晚上,此时此刻,她却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她确定,陈谊看见了那条消息。

    因为,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它,不会骗人。

    就算你再怎么善于隐藏自己,也一定会在瞳孔上留下磨灭不去的证据。

    窗帘拉开,外头的月光就漫了进来。

    光照在陈谊身上,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冷了。

    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老毛头在课上讲的话浮现在沈小姜的脑海。

    她曾以为,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陈谊变得有血有肉。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

    有些人,注定捂不热。

    有些路,注定一个人走。

    有些事,注定谁都无法改变。

    她失神的向陈谊的方向走去,在贴近的一瞬间,她双手撑在窗框,把人圈住,压进自己双臂形成的空间里。

    “我知道你看见了。”她说。

    陈谊顿了顿,沈小姜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变化。

    “你一定看见了,为什么不回应我,哪怕告诉我喜欢不代表爱,哪怕只是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又或者只是继续轻慢的调戏我。”沈小姜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还有些微的颤抖,“但是,不可以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