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姜没有接衬衫,而是拽过陈谊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带,“这次,要逃去哪里?”

    “沈小姜,你别这样说话。”陈谊眉尾挑了挑。

    “我,好歹是你小姨。”这句话,她说的没有自信。

    沈小姜松开她的手,“你是孙佳宝的小姨。”

    说完,沈小姜从楼梯上取下陈谊的那双高跟鞋,轻轻放在她的面前。

    “穿上吧,脚冷。”说完,沈小姜依旧蹲着。

    陈谊俯视她:“我自己来穿,就行。”

    “嗯。”沈小姜起身。

    她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白墙上,咬了咬唇,高挺的鼻梁轻轻纵了纵,赌气道:“你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又折回来?”

    陈谊穿鞋的手顿了顿,心虚的说:“我有东西丢在这儿了。”

    “什么东西。”沈小姜看穿陈谊的谎言。

    陈谊:“”

    见陈谊不回答,沈小姜重新来到她面前,拿走那双还没穿进去的高跟鞋。

    “沈小姜。”年长者喊她。

    沈小姜咬了咬后槽牙,“我先带你去洗脚。”

    “不用。”陈谊后退。

    沈小姜上前,“你的脚底很脏,穿进鞋子里,昂贵的皮料被弄脏,你是不是就准备丢掉了?”

    陈谊皱眉瞪着沈小姜。

    才怔怔的发现,这个小不点的眼里,有不同于以往的神色。

    那种优秀的,自信的强者气息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小狗狗还是那个小狗狗吗?

    小狗狗还喜欢她吗?

    “应急通道外有个厕所,自己走,还是我抱你?”沈小姜直直的看进陈谊的眼里,大而深邃的眸子晶亮且清澈,带着一丝坚定,和一丝果决。

    应急通道的门被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微光从这一道缝隙里泄进来,隐约照亮这一块方寸之地。

    陈谊没了脾气。

    在两人沉默的短暂时间里,陈谊能感觉到脚底脏兮兮的,可能踩到了黏腻的果汁,或者散落的烟灰,或许,还有其他奇奇怪怪难以想象的东西。

    她的眉心轻轻拧了拧,好看的柳叶眉弯了弯,嘴角小幅度的扯动,从齿缝里溢出几个字:“我自己走。”

    不高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像闹脾气。

    陈谊一边说,一边擦过沈小姜的身侧,往门口走去。

    她很瘦,门稍微再拉开一点儿,就轻而易举的钻了进去,消失在沈小姜的视线里。

    “切,胆小鬼。”沈小姜低低的说了一句,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觉得自己不应该笑,又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

    她立在原地几秒后,也转身朝陈谊消失的方向走去。

    虽说厕所就在应急通道的边上,但听白舒华说,仅仅是一个应急厕所,只有员工才知道,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儿。

    沈小姜把应急通道的门关好,循着着那股淡淡的香气找到了徘徊的胆小鬼。

    外面虽然下着雨,但光线比应急通道里好太多。

    一切谎言和骗局都无处遁形。

    陈谊一条胳膊自然下垂,另一条胳膊横在面前,手指紧紧的捏住下垂的那条。

    有点紧张,又有点迷惘的样子,和她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人设完全不符。

    沈小姜走过去,印在墙上的浅浅的影子像一片乌云,里头暗涌着可怖的闪电,随时都会下一场难以招架的暴雨。

    陈谊感觉到沈小姜的靠近,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下意识的也往前迈出几步。

    像是怕被沈小姜追上,又像是在欲擒故纵。

    沈小姜勾着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接着长腿一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谊轻咬下嘴唇,也加快了脚步。

    她不敢回头看沈小姜,她怕自己在这么敞亮的地方看那么干净的眼睛,会忘记之前的所思所想,然后忍不住反悔。

    所以,她只能认真听身后的动静,根据墙上的影子来辨别距离。

    沈小姜也没有很着急的追上那人,放风筝一般,走走停停,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她忽然发现,这样观察这个年长胆小鬼,很有意思。

    大楼里的冷气开的很足,使得这种很少有人问津的地方变得更冷。

    沈小姜注意到,陈谊的后脚跟已经红了。

    她记得,年长者体质不好,终年手脚冰冷。

    就算每次do完,浑身被汗水浸湿,烫的像烙铁,她的手脚却也依旧凉凉的。

    于是,沈小姜决定不再逗她,三两步走到厕所门口,朝她的背影喊:“过了。”

    陈谊脚步一滞,缓缓侧头,先是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和被雨水打歪的树枝,接着,目光才一点一点扫过墙面再到地面,最后落在沈小姜身上。

    “什么?”她下意识的问道。